“我已经很了解了。”冯晓道,她知道每一个操控代表的意义。
“你参与训练了?”梁文江诧异道。
冯晓摇摇头:“不,我一直在注意你们的操控,重复的操控很多,这并不困难。”
“真正的操作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不了解轨道的伴飞和绕行。”
“我知道,但这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了解变轨,你怎么预判到变轨的时间的呢?”
“不,不是预判,如果你坐在操控室里,对着模拟平台,你很快就能知道为什么,那几乎是一种本能,在轨道转移前,就能有预感。”
冯晓再次沉默了,她狂乱的心跳已经降下来,取之而来的是一种失落,但她也清楚地明白,想要操控复杂的飞行系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同时她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沮丧。她垂下头,正要离开训练室。
梁文江很快道:“这种预感需要时间。”
冯晓点点头,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在这里。
“我们在训练时其实都是依靠模拟平台,”梁文江指向面前的操控系统,上面密密麻麻排布了几列数据和指标,冯晓涣散的视线抬起,注视着她,梁文江道,“高级控制系统可以通过遥控和遥测来实现,需要中继卫星的协助。手动操作就需要操控者对轨道进行观察判断,再开始操作,这是我们现在正在训练的方式。当然,在系统内还能自动控制,完全由内置设备自主实现对接。虽然有自动控制的方式,但我们还是需要进行人工控制的训练,人工的实时监控,能及时修正系统错误和突发的突变情况。”
冯晓慢慢听着她的阐述,她伸手触摸模拟系统的操控键,梁文江将她的手臂移向正确的方位,在这个秋天,冯晓的手臂还是带着温暖的温度。这让梁文江想起第一次在长椅上看见冯晓,当时她半弯着腰坐在长椅上,秋风萧瑟,而她专注着眼前的文字,视线里充满的是探索和求知。那是一个研究者专注的眼神,让她一下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姑娘,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让她向冯晓靠近。
“你想试试吗?”梁文江问道,看见冯晓对系统的强烈好奇,她忽然产生了一种让她操纵系统的冲动。
“不,不用了,我了解的还是太少。”冯晓的思维一瞬间陷入空白,她触摸到系统的操控键,一切都是那么冰凉,带有弹性的键盘,她不安、忐忑,始终没有进行动作。
在经过训练的操控者面前,她能做的实在太有限。这不是灵敏的头脑能解决的,更像一种身体的惯性意识,操作、变换、预判,而她没有经过该有的训练,她在复杂的操作网络面前,就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婴儿。
这时,基地内响起了广播,《蓝色玛瑙河》的音调在走廊内回旋,从窗口飘入平静的训练室。冯晓的心绪几乎被这段柔和的旋律带走,就像一个带着绒毛的大手,平静地、温和地抚摸着她,柔软而温暖。然而现实总是这么冷酷,这只是一首音乐,在几分钟过后,在它的播放结束后,一切又将回顾如常。不会有任何改变。
冯晓尝试屏蔽钻入耳蜗里的音乐,如果什么都无法改变,那她干脆不要听。短暂的温柔和希望,比长久以来的一成不变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