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网络上没有‘过去’。”伊芙琳提醒道。
“好吧,我接受到了来自你的包裹,但是我完全不了解你交给我一本笔记的意义,只是想让我了解有关于梁文江的‘过去’吗?”
“我想你忘了时间的真正结构,它是一张复杂结构的网络。这不只是‘过去’,也将会是‘未来’,在时间网络上,一切都不会有区分,它们在相互影响和作用。它告诉了你,在这张时间网络上会发生什么,仅仅是从你能看到的‘过去’。”
有关时间的概念再次向沈莘莱汹涌而来,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词语概括:“以史为鉴?”
“按照普遍的理论来说,确实可以这么说。在你的视角里,‘过去’发生的一切可以给你们带来警示和提醒。但我需要申明,在时间网络上,它们没有区别。”
“我了解了,但我现在还看不到我的‘未来’。我只能看到这张网络上的‘过去’,我有我的局限,这没有办法。我还在三维的世界里。”
“真高兴你能承认这一点,你的视角确实是有所欠缺,”伊芙琳走到更开阔的一个区域,她似乎扬起了下巴,看向远处,“你在‘过去’中看到了什么?”
“梁文江在宇宙空间中的航行和航行结束以后的生活。”
“对的,你在她的‘过去’里看到了什么?”
“太多了,她几乎把她的主要生活都记录了下来。”
“生活确实是她的全部,”伊芙琳停顿了一会,她调整了呼吸的气口,接着说,“每一天都是她得‘当下’,我们就是从每一个‘当下’去描述未来。”
“我要被你搅混了。”
“在欧洲,大批量的开放签证已经导致了人种混合,一种新的地球人正在诞生,他们拥有白人的五官,同时也包含黄种人的肤色,有时候是黑色。就像一个混合体,你已经不能完全将他们概括为哪一个“种族”。人种在混合,也将出现一种新的生活和社会群体。”
“这和‘未来’有什么关系?”沈莘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同族群间是不相容的。这是自然法则,我想你很清楚。资源和空间都是有限的,当族群在增多,而资源在减少时,斗争不可避免。人类基因里的侵略和斗争因子会将一切作为武器,消灭除了自己族群以外的所有种族。我们的科技越发展越会导致毁灭,科学技术只是族群间互相攻讦的手段。文明从来不是人类的必需品,生存才是。”
“你是说我们将发生战争吗?”
“我只想从‘过去’和‘当下’的事实提醒你:在族群间,所有一切都会被当作武器,只要是人类能操控的,有形的武器或无形的意识,无论它们身上披上怎样一层罗纱,它的躯体都是一样的。而人类的视角只能看到这层罗纱外的花纹,听到声调组成的语言。在他们的三维视角中,只看到的‘当下’和‘过去’,却看不到‘未来’。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看不清自己所做的是什么——就像蚂蚁每天在砂砾上行走,它只是行走,却看不到属于它的网络。”
“我了解有热核武器的存在,我们确实是十分危险的,可是没有一个国家会轻易使用这样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何况我们的热核武器能够互相威慑。而无形的意识,它又怎么能作为一项武器?我们有那么多的族群,真的有能够统一所有人的意识吗?我不认为任何一个人的意识能够改变我的精神,我会将它们排除在外。”
“你只是少数。只需要大多数人的意识,他们只要形成一个团体,一个稳定的结构,那么他们就能形成一股力量。”
“这太荒谬了。”
“事实就是如此。哪怕毫无逻辑,只要能聚合在一起,从意识上统领起来,就能成为一项武器。这比热核武器隐秘,毁灭性更强……意识武器远比物质性的器械强大。”
“可我找不到它,我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这样的武器在哪里,你能不能清晰地标注出来。”
“不,不,你必须自己意识到,触摸到它的边界,你才能看到。否则没有讨论它的意义。你不能去攻击一个你看不到的东西,”伊芙琳道,“你得先将它识别出来,所有的讯息就在你能看见的‘过去’和‘当下’,我想你能意识到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