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地板上的雨水在阳光下蒸发,地球表面又恢复了往日的样貌,而一个新的频率已经开始了。
就在雨水侵袭的这一个夜晚,所有的电力系统都已中断,对于柯铎的行动规划来说,一切都已面临失败,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没有人能预料到——她们就像蚂蚁,在翻越另一个山头之后,发现山的另一面早已崩塌。而现在,她们只能返回原有的生活,继续在砂砾中以微小的触须探索前进。
“你一定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几年来,我们依旧找不出它的线索。”岳林对沈莘莱道,杨沁在做完实验后,为客厅的客人端来了一杯热茶。
“没有办法,我们对维度的感知存在差异,我从米娅教授和伊芙琳那受到的启发,或许我们不应该执着于去寻找它,也不应该用在想象中描绘它的轮廓,而是该用逻辑,用逻辑拼凑出它的图景。也许在‘过去’或‘当下’的某个时刻,已经有讯息在提醒我们,可我们依然在三维的世界中,无法找到这一个联结,只有等待‘未来’成为‘当下’才能被我们发现。一切都只能等待。”沈莘莱说道。
“所有不能解释的空间,站在更高一个视线上,就是很浅显的东西,”岳林接过杨沁手里的热茶,“只是就目前而言,我们达不到更高一层的维度。”
“想象一下,人类的行动在人类思考以前,就已经被另一个维度的人感知,一个族群看到了了一部分人类的行动。还怎么做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沈莘莱看向客厅内的石英挂钟,她发现自己的时间感仍在紊乱,在那场军事行动之后,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混乱,大多时候都只能靠伴侣的提醒,她的伴侣为她提供了太多的帮助。
她发现她的空间感改变了,有时感觉世界在变得不真实,在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她频繁感知到自己出现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俯瞰着自己正在发生的一切。地球和生命的频率频率在飞速变化,她快支撑不住了。
半个月之后,她收到来自美国的一则令人遗憾的消息:她的一名学生刘京在美国自杀了。他曾是这个城市的高分状元,在美国拥有百万美金的年薪,接连购置了两套房产,在大型企业拥有一个体面的技术工作。
信中写道,他的生命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促使他在黑暗时期活下去的心里基石还未完全建立起来,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出现了巨大的空洞,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他。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就是一则难关又一则难关,即使优等毕业也不定能得到工作,没人愿意给你担保,即使幸运的拿到工作,也未必能抽中H1B签证,政策一变,一切都将会被改变。他意识到自己将是永久的二等公民,而他的内心不允许他回到自己的国家,长久以来的优绩主义已经渗透他的全部生命,他无法接受归国的平庸生活。
沈莘莱在描述中拼凑出一些事实:在进入社会工作后,由于亚裔的强大韧性和吃苦耐劳的特性,总是成为其他人种压榨的对象,接受的任务最艰苦艰巨,得到的酬劳却最少。
在这之中,南亚裔主管的压榨最为无耻,在欺骗对方给予他转岗的工作之后,转头就给对方发送了辞退申请,所有的承诺就像沙子一样扬了。在经历了长久的压榨和摧残之后,这一封辞退申请使他再也无法承受,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已经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三封死亡消息。
“地球的一切,已经彻底改变了。”
沈莘莱将信纸折好,轻轻地悼念一个生命的消亡。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以悲观的情绪看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