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过誉。”萧晏清很是受用的摆摆手,忽而灵光一闪,盯着江信笑了两声,笑得他有些发毛。“对了,此案中的那位人证,仙乐楼歌妓,先前还跟江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呢。”
“你、你你……殿下这可不兴乱说,我可从不去青楼那种地方,被我内人听去当了真,我可就说不清了。”江信慌忙左顾右盼,确认着有没有人听墙角。
“诶,”萧晏清一拍桌,“江大人说得正是,可别被尊夫人听了去。”
“什么……”江信迷茫了一刻,电光火石,他倏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那日扮作内人在府上探话的,正是仙乐楼那位歌妓?!”
“是,也不是。”是她,但她也不是歌妓。
江信欲言又止一番,最后只摇头叹气。“怀昱可真是请了一尊大佛啊。”
“请佛容易,送佛难。”萧晏清潇洒起身。“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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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江信恭敬将折子递给于常侍。朝主位的景元帝一躬身,说道:“天家容禀,此事事关重大,恐怕还得请光禄勋、卫尉和大鸿胪前来一同商议,最好尚书台也在。”
江信明明是代表司隶部核查仙乐楼一案,却牵扯出位列九卿的几位重臣,甚至还有中朝的尚书台。本是来听案子结果的御史大夫周甫成、阳武伯纪承志和太常李维,一时间也忘了龃龉和悲痛,面面相觑。
景元帝看着折子,眉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
“确定?”
萧晏清走上前,将衣领往下拽了一拽,露出一道伤痕,低声道:“他前日夜半,来过公主府。”
“他……你……”景元帝难得有些慌神。
“阿父放心,他也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萧晏清宽慰景元帝。
“岂有此理!”景元帝折子一摔,大手一挥。“宣人,都宣来!”
于常侍赶忙捡起折子,又小步快跑着出去布置请人一事。
江信练武,眼力和耳力自是比那三位老臣好上不少。他不经意地挪到萧晏清身侧,低声道:“不是吧?苦肉计?演这么真?”
“不是,他真的来过。”
“什——”江信紧急收声,再次换成气声“他来做什么?”
萧晏清目视前方,轻轻冷哼一声。“来挖陆怀昱的墙角。”
江信倏尔转头看了萧晏清一眼,又低头装作整理衣摆的样子。“不是吧?你都下降陆家了,他还不放弃。”
萧晏清没来得及答话,景元帝威严而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事,不得在外有半点风言风语,否则……”
景元帝的话不必说完,众人也心如明镜。
“昭明,你说。”
萧晏清颔首。“仙乐楼一案,李郎君的确是被嫁祸的,真正的案犯不是他。”
太常李维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他明明拿着刀!”周甫成和纪承志并不相信。
“还请两位大人稍安勿躁,听殿下细说。”江信出面缓和。
萧晏清视线从三位老臣身上一一扫过。“此案是北凉太子元硕一行做的。”
“什么?!”
“我们有人证,杀人者另有其人。另外尸首的刀伤经过仵作勘验,与北凉特有的弯刀对的上,李郎君并不会武,若是杀人,也是胡乱捅刺,不会形成那般伤口。”萧晏清娓娓道来。
“另外,元硕一行几日前已经秘密潜入长安。这便是天家急召其他大人前来的原因。”
两人皆一屁股瘫倒在地。
阳武侯痛心道:“北凉为何要对几个小辈下手?”
江信欠身,说道:“直接刺杀朝中重臣太过显眼,难度也大,毕竟正值两国要和谈之际,不好大动干戈。小辈就不一样了,防备少,好下手,还可以挑拨几位大人的关系,这不,甚至可以把公主也拉下水。挑起大虞权贵的积怨,迟早朝局不稳,北凉的目的就达到了。”
“本宫知各位大人定难以接受,也十分想要替孩子报仇,但还请以国事为重。”萧晏清一脸同情体恤的暗戳戳火上浇油。
此话一出,痛失亲子的两位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李维,委屈你家大郎,在诏狱多呆些时日,这出戏,还得给北凉演下去。”景元帝吩咐道。
“老臣明白。”
台阶已然搭好,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时机了,萧晏清递了个眼神,景元帝了然点头。“此番绣衣使与司隶部均有功,北凉使团入京在即,吾欲尽快促成绣衣部的设立,以便监察长安,诸位可有异议?”
“天家英明。”
“昭明,此事全权交予你。”
萧晏清应下,却转头看向太常李维。“不知太常今日是否有指教?”
李维神色复杂,最终只重重叩首,道:“天地生人,各赋其才。若固于男女之见,而使明珠蒙尘,是国家之失。昭明长公主惠质兰心,此事由殿下主办,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