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前回来做什么?”
陆晃没回答,只起身拉过绸缎单子,盖住了萧晏清的脚,又重新在床头处的地上坐下来。
萧晏清的眼神随陆晃的举动而转,默默端详着这位“不速之客”。
她轻声道:“你好像轻减了些。”
陆晃微微一笑。“还好。对了,裴大人回来了。”
“我知道。”她早收到阿琬来信,知晓舅舅一家动身回长安的消息,但随即萧晏清意识到不对,立刻坐直身子,问道:“你遇到他们了?”
陆晃点点头。“他们人少,行动快,估计会比使团早几日入长安。”
“舅舅和表妹都好吧。”
“自然。”陆晃拍了拍萧晏清的手背。
“舅舅没为难你吧?”
“没。”陆晃目光不着痕迹的错开。他也没说谎,裴兆的确没为难他,可也没怎么太搭理他就是了。
相顾无言一刻,陆晃忽然抬手。
“干嘛?”萧晏清奇怪,但是并未躲开。
他轻扯了一下萧晏清寝衣的领子。
萧晏清当他还在为之前梦魇中掐她脖子一事内疚,轻打了一下陆晃的手,道:“都这么久了,淤青早就消了。”
陆晃没说话,也没收手。他手指微微摩挲着萧晏清脖颈的一处,指腹上有茧,略微粗糙的触感让她感到有些痒。
“怎么了?”萧晏清转了下脖子,躲开陆晃的手。
陆晃垂下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屋内灯光昏暗,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有低而闷的声音响起:“元硕到长安后,来找过你了?”
“你……知道了?”萧晏清身体不自觉前倾,“你怎么知道的?公主府里有你的人?”
硕大一个公主府,自然少不了各方的探子,萧晏清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他们能在府里潜藏多久,走到什么位置,还是要看她的意思,毕竟北苑六殿的“男宠”们没一个孬种。只是确实没有听说府上有陆府的人。
陆晃无奈道:“子山。”
哦对,忘记江信也知道此事了。这两人之间消息互通的倒真是快。
所以刚才陆晃是在摸那道伤疤吗?元硕没想真动手,因此伤口本就不深,再加上精细养着,伤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萧晏清有所察觉,问道:“你为何避开人提前回来?因为元硕?”
陆晃别开眼,只说:“你没事就好。”
看他这样子,萧晏清心下明了。陆晃平日里就是这闷葫芦一样的脾气,她也不再逼他说什么了,只笑道:“江子山与你说元硕找上门,我还受了点伤。没同你说他也没讨到好处吗?”
“哦?”
“你真当我吃素的啊!他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堂而皇之进我寝殿却一个人都不惊啊。”
陆晃朝萧晏清无辜地眨眨眼。
萧晏清被无声地呛了一下。“你不算,你是大虞的将军,自然比他厉害。话说我这公主府的护卫是该加强一些了……”
“比他厉害”这句让陆晃很是受用,他默默挺直脊背,话里带笑道:“你把他怎么了?”
“他中了绣衣使秘制毒药,有他难受的。哼,自作自受。”
“真情蛊?”
怎么哪壶不来提哪壶?萧晏清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自然不是,真情蛊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哦?那臣还要谢过殿下当时高抬贵手了?”
萧晏清毫不犹豫地给了陆晃一拳,第二拳没打到,就被陆晃抓住了手腕,一把扯进他怀里。
“怎么?就这么想我?”公主自是不甘下风,被钳制在怀里依然要调戏人。
许久,陆晃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声音很低,萧晏清并未听清,她也不需要听清。这个越收越紧的拥抱就已经是答案了。
丁香、檀香、甘松,一阵类似十里香的气味幽幽绕进鼻腔。陆晃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加上五月暑气足,他身上哪怕不是灰尘混着汗水,也不该闻起来沉静而清冽。
萧晏清这才反应过来。“你来之前,洗过澡,熏过衣?”
“嗯。”这回萧晏清听清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晃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又埋。
“嗯,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萧晏清忍俊不禁,伸手环住陆晃。看在你香喷喷的份儿上,就准你多抱一会吧。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清感觉身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都有些僵了。“你就在长安等使团汇合,还是……”
“我再待一会儿就走。”
萧晏清推开陆晃,往床里面挪了挪,而后拍了拍空出的那块床铺。“你上来歇会儿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