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小匪后来才得知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叫做解离状态,所以她不仅会将精神上的痛苦一一装进行李箱,也会被动地将身体上所遭受的痛苦用解离的方式隔绝,那便是乌小匪在二十三年动荡人生之中赖以保护自身的愚笨方式。乌小匪知道这样发展下去有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然而她根本没有钱看医生,乌小匪是个掏空身上所有口袋都凑不出五十块的穷光蛋,同时也是个每天窝在廉价出租房里混吃等死的躺平一族。当然,如果阿凛姐姐当真肯给她这个所谓的司机发工资,乌小匪兴许下个月会考虑去医院看一看。
“吃了再走。”那天阿凛姐姐上车的时候语气冰冷地塞给乌小匪一块蛋糕。
乌小匪虽然已经用面包和椰汁填满了肚子还是几口吞掉了阿凛姐姐给的蛋糕,她觉得如果拒绝阿凛姐姐这番好意,阿凛姐姐可能会误认为她还在赌气,那么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有可能无限期僵持下去。
“你是饿狼吗?吃得这么快,不怕被噎死吗?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样狼吞虎咽吃东西!”阿凛当着娜塔莎的面责备乌小匪。
“下次不会了。”乌小匪把嘴巴里的蛋糕全部咽下之后回答。
“乌提怎么又叛逆又乖巧。”娜塔莎在一旁发出感慨。
“娜塔莎,乖巧两个字和她根本就不沾边。”阿凛摆摆手示意乌小匪开车。
“乌提是你的女朋友吗?”娜塔莎若有所思地问阿凛。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阿凛不知道娜塔莎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阿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生气,可是你却经常和乌提发脾气,你也经常会用一些听起来比较极端的词语来责骂乌提,那些字眼按理说你平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及……我想一定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关系很亲密,乌提才能够频繁牵动你的情绪,否则我想不通,为什么她能如此影响你的心情?毕竟你当年的绰号可是列佳亚娜——冰做的姑娘。”娜塔莎有理有据地使用她的母语分析了一番。
“娜塔莎,我和这个家伙的关系并非你想象得那样亲密,乌提曾经是我妹妹的好朋友,现在是我的司机,我责骂乌提单纯只是因为她有些事做得很愚蠢。我现在马上就要到三十岁,脾气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好,三十岁或许就是一个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的年龄。”阿凛生怕娜塔莎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误会,她必须得让娜塔莎清楚地明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面前那个轻浮而又幼稚的小家伙。
“难道人不应该是越长大越沉稳吗?阿凛姐姐怎么还活着活着反而倒退了呢?”乌小匪忍不住在一旁煽风点火。
“对的,我就是越长大越不沉稳,怎么?你想亲身体验一下我的不沉稳?”阿凛蹙起眉头威胁乌小匪。
“难道我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在体验之中吗?阿凛姐姐所有的不沉稳都独属于我。”乌小匪言语间微笑着发动车子,是的,阿凛姐姐的爱永远都不会属于她,反而却将所有的厌恶全部倾倒给了她,这世间恐怕只有乌小匪一个人能够牵动她的情绪,那或许也算是一种奇异的宠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