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了,好不好?”阿绵递给垂头丧气坐在写字桌面的乌小匪一杯温水。
“我才没有难过,我从小到大挨过不下几百顿打,阿凛姐姐骂我几句又能算多大的事?”乌小匪一边像荡秋千似的悠荡着腿,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
“姐姐是太过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对你讲重话,你千万别因为姐姐的话伤了自尊心。”阿绵仍然不放心。
“自尊心?我哪里有什么自尊心,阿凛姐姐骂我的那些话,我一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阿绵,你发现了吗,阿凛姐姐的声音可不是一般好听,她就连骂人的时候声音都很悦耳,就像是……在听一出杰出的歌剧。”
“你爱听歌剧?”阿绵从未听乌小匪提及她的这个爱好。
“当然爱听,我不仅爱听,还会唱呢。”乌小匪大言不惭地在阿绵面前吹牛皮。
“那你唱给我听。”阿绵见乌小匪霎时生龙活虎起来笑道。
“好呀。”乌小匪痛快答应。
乌小匪言语间挺直脊背将双手端起搭在平坦的腹部,郑重其事地环视四周清了清仍旧处于变声期的喉咙,她以不知哪里学来的奇怪腔调,一句紧接着一句清唱出了阿凛姐姐先前责骂她的那些话语,那是一种阿绵从未接触过的全新“歌剧”。
“啊,乌小匪,啊,你这个可恶的小乌贼,你可曾记得当初如何对我承诺?你怎敢领阿绵前往危险的青花江边?如果阿绵遇到危险,我这个姐姐又怎可在人世独活!
啊,乌小匪,啊,你这个可恶的小乌贼,你可知阿绵并非普通女孩,你可知白家不能没有阿绵,你怎敢带她去玩那种拙劣的幼稚游戏?你岂能当她是三岁小孩?
啊,乌小匪,啊,你这个可恶的小乌贼,我真想剖开你的狗脑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破烂生锈零件?你今年到底是十四岁还是四岁,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东西,啊,真真是气死我了!啊!气死我了!啊!啊!啊……”
“唱得好,你这个可恶的小乌贼!”阿凛姐姐从门后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给唱得正起劲的乌小匪鼓掌。
“阿凛姐姐,你听到了?”乌小匪红着一张脸无比害羞地跳着钻进阿绵卧室写字桌下方。
“嗯,听到了,从‘左耳进右耳出’一直听到‘真是气死我了’,我没落下什么关键台词吧,可恶的小乌贼。”阿凛面不改色地盯着写字桌下方蜷缩成一团的乌小匪。
“没……没落下……”乌小匪下巴抵着膝盖怯生生地回答。
“麻利点滚出来吧,丢三落四的演唱家,仔细收好你的手机。”阿凛将乌小匪落在书房的手机放到阿绵写字桌面。
“阿绵,我刚刚真是差点被吓死,今天幸好是阿凛姐姐,如果是我哥哥姐姐,我最后一定得被揍得像条虫子似的软塌塌爬出这个房间。”阿凛姐姐离开好一会儿乌小匪才放心钻出写字桌。
“阿凛姐姐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很严厉,可她从来都没有对人动手的习惯。”阿绵柔声安慰一脸惊慌的乌小匪,她一时间分辨不清乌小匪的话究竟存在多少夸张的成分。
“你的意思是……白家的孩子做错事不用挨打?”乌小匪瞪大眼睛诧异地盯着阿绵,仿若她是一个来自异乡的陌生人。
“对呀,现在大部分正常家庭家长都不会对孩子轻易动手。”阿绵这才明白乌小匪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和她一样频繁挨打。
“阿绵,你一定是在故意骗我,这怎么可能?我爸爸妈妈说全世界的孩子都是被父母从小打到大,爷爷奶奶如此,爸爸妈妈如此,哥哥姐姐也是如此,没有人是例外。”乌小匪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阿绵嘴里那些不靠谱的疯话,如果说大部分家庭都不会对孩子动手,那还不如说大部分孩子都不用喝奶就能长大,它们这些肆意抽条的草木怎么可能在生长的过程中不被修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