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驾!”
“驾!”
六人五骑同时冲出,马蹄踏碎雪面,带起一片飞白。
风从他们身后掠过,卷起尚未散尽的生气,钻进那三千鬼人的鼻子。
于是——
它们也动了。
鬼人像是饿了三月的猛兽,忽然闻到血肉的味道,身躯前倾,四肢发力,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迅猛。随着雪地炸开,三千鬼人,奔涌而出。
天上的海东青发出一声长鸣。
地下的云昭顿时脸色骤变,“霜姐姐……鬼人大军来了!”
*
问: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四条腿?
答:只要它们是长在鬼人的腿上。
卦不准为了不挡闻人歌的视线,整个人伏低在马脖子上,几乎贴着鬃毛。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追过来了!追过来了!”他声音发颤,“怎么跟蝗虫似的。”
鬼人乌压压一片,从雪线之后翻涌而来。
白与黑交错,几乎将地平线吞没。
闻人歌面色沉沉,脑中飞快推演。
草原空旷,往有人的地方去,只会把灾祸引过去;可若往无人处退,一旦被围,便是死局。
而后,她忽然想起一处。
“改道!”她一拽缰绳,马头偏转,“去跃马涧!”
众人不问缘由,齐齐应声,阵型一变,朝侧方疾驰而去。
跃马涧是草原上一道裂开的山涧,宽不过数丈,却深不见底。每年开春,蛮蛮部族会带成年男子来此试胆,能策马一跃而过的,方称勇士。
景云景星当先而至,马速不减,几乎在边缘一踏,整个人连同身下马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对岸。
流霭白雨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利落。
闻人歌带着卦不准,反倒落在了最后。
卦不准前看是深涧,后看是鬼军,索性眼一闭,心一横——死就死了。
闻人歌却没有半分迟疑,握紧缰绳,低喝一声。马匹应声发力,四蹄蹬地,整匹马腾空而起!
卦不准只觉身子一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不过瞬息,却被无限拉长。
马身划过长弧,险之又险地落在对岸边缘,后蹄差点儿踩空,泥土扑簌簌落。
而后方,鬼人大军已至。
第一批鬼人冲至边缘,速度难减,便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群掉下深涧。
后面的鬼人堪堪止住,齐齐站在山涧对面,密密麻麻一片。
一双双白眼珠子,死死盯着对岸的闻人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