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他们该手持弯刀,严正以待的。然现在,这一道“乌云”就像破晓的第一缕光!
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此行原是要绑走北渊王之女,拿去勒索北渊王的。眼下只要能得救,便是让他们认北渊王当可汗都成!
他们的可汗已经死了……脑子心肝都被忙古歹吃了。
塔黑部完了…….他们需要有人来救救他们。
*
霜序身为列缺十二卫之一,有请兵一千的权限。她点了黑甲羽骑八百,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云昭不敢闭上眼,淌着两行血泪,强撑着用“鹰眼”实时追踪闻人歌的动向。直到看见景云景星带着闻人歌冲下跃马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主动武,晕过去了…….”她说完自己也快晕了,声音发虚,却还强撑着说了个地名,“…….跃马涧,景云景星过来了。”
话音落地,她整个人往前一倒,差点栽下马背。
霜序与她同骑,正坐她身后,见状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马不歇,风不停。
不想去跃马涧的路上,她们先碰上塔黑部的人。
*
霜序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狼狈不堪的蛮蛮,听着他们颠三倒四,半蛮语半中原话的哭喊,从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鬼人大军竟对上了塔黑部,并且把他们的大半人马都吃干净了。
霜序心下凛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集结人马,还碰上鬼人大军?”
塔黑部残部:“……”
别问,问就是自不量力。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了尴尬,后怕和求生的渴望。最后不知是谁先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齐刷刷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敲在左胸上,敲得砰砰响,“我们愿意尊北渊王为可汗,请救救我们!”
同一时间,景云景星也赶到了。
景云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闻人歌,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塔黑部的事情三言两语便能说清,于是景云景星也知道了————鬼人大军 “贼不走空”,没吃上他们,倒吃上塔黑部的饕餮大餐了。
“哥,”景星忧心忡忡道:“任鬼人大军这么吃下去,不日就该吃空蛮蛮十二部了。”
蛮蛮死绝了不可怕,怕就怕死而不绝,反而壮大鬼人大军。届时一整个草原的鬼蛮蛮杀到大雁关,一马平川的,他们都没地方扔头扔胳膊,是要怎么挡?
景云有幸听过卦不准的“烧尸言论”。
他一是反应过来走得太急,忘记烧掉跃马涧上的尸山了,二是忙问霜序:“带火油了吗?”
霜序当即意会,“是有备着,但不多。要对鬼人用火攻么?”
景云点头,“近战不利,只能远攻。”这是刚吃过亏的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话音刚落,他怀里忽然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引它们去乌海——”
“少主?”
景云诧异地低头。
“少主!”
景云和霜序惊喜地望来。
闻人歌动了动,兜帽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带着漠然和冷冽,“一把火,烧死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