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个白色的光点就越变越大。
终点就快到了!
鱼群擦身而过时,她仿佛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女人的欢笑……
陈秦喜不自禁,她看见自己也化身成鱼,大张着小小的嘴部,用细且坚硬的头部戳进墙壁,然后又用尖利的牙齿一点点的啃食。
直到将那个微小的白色光点越变越大。
尽头,那就是尽头了!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们老爷怎么……”老管家看着床上痛苦万状的李老爷不禁担忧道。
蓝衫道士微微一笑,道:“莫慌莫慌,正处在治疗过程中,不信您看。”
老管家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他的老爷虽然痛苦得仿佛如同死去一般,可他高涨的腹部确实奇迹般地在变小。
不多时,原先比即将临盆的女子腹部还要大的李老爷的肚子就慢慢恢复正常了。
他的脸色苍白,但终归神色平静了。
老管家忙呼“神医”!
他领着蓝衫道士去拿酬劳,可不料那道士却指向了陈秦,道:“给这位姑娘就好,如果没有她的相助,我也找不到治病的药引子。”
陈秦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帮的忙?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此刻,她的耳边又有熟悉的笑声掠过,不是兰霄还能是谁?
“都给钱了,你就只管收着。”兰霄轻笑。
“得令得令~”她拉长着嗓子。
老管家和蓝衫道士行在前,陈秦乖巧地跟在后面。
她支棱着两只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柳仙师,我家老爷这病可算是彻底治愈了?”老管家貌似因为自己家主人的情况心情很不错。
姓柳的蓝衫道士悠然一笑:“那是自然。这药引子可不一般,那可是这位姑娘用命换过来的。”
突然被点名,陈秦看着面前两个人尴尬得不得了。
“您二位先忙。”陈秦挠一挠脑袋。
老管家和柳道士齐齐转身,只听柳道士又道:“先前那位夫人真的是投井而死的吗?”
柳道士温温柔柔的说话好似一道惊雷,将对面的老管家劈得猝不及防发起抖来:“您说……?”
“我来时,听街头巷尾有人说,你们老爷的第一任妻子因为生了个妖怪,不久后就投井自杀了。”
老管家忙转过头,停顿片刻后,他才哽咽道:“确实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
道士的声音越来越远,陈秦眼前的也越来越亮,她看到自己还是穿行在那一群银鱼之中,大张着小口,啃噬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姐,不知疲倦,不知饱腹满足,更不会停止。
耳边还回荡着婴儿的啼哭,还有母亲的哀嚎,那声音在她听来不会让人烦躁。
直到一份沉甸甸的包裹交到陈秦手里时,她才彻底恢复神智。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不管是香是臭,没偷没抢没诈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乐意呢?关键是还不用缴税,到手纯拿,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陈情掂掂手里的钱袋子,心里也过分的踏实。
“我们可以走了。”镯子里的兰霄适时提醒她。
陈秦一愣:“回哪儿?”
“这条支线已经结束了,奖励到手,可以回去交任务了。”
“哦哦哦。”陈秦僵硬着连连点头,“我们没有找到你的身体。”
她的脑中仍旧充斥着久远的回响,如同琥珀的明光,温润而透明。
“貌似……我好像在这里认识过什么人。”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兰霄:“这个支线不是做的挺轻松的吗?你怎么闷闷不乐?”
“你怎么知道这是支线?”
这个游戏,从陈秦穿越进来就给了个“赚愿力上岸”的目标,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连系统都只会在关键节点才能跳出来。
“又没有找到我的身体。”兰霄似乎不太开心。
陈秦听他这样说话,瞬时醒转,大喝一声:“不要随便定义别人的主线支线啊!这是我在穿越,我差点被家暴男打死啊!你有没有良心,关键时刻掉链子,消失不见!我说这就是主线!”
陈秦终于无法抑制内心中的恐惧,害怕,愤怒,不安和无能为力。
在李府中的记忆,正铺天盖地地涌进她的脑海。尽管她人本身貌似没怎么动弹过,但是此刻记忆恢复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捏碎了。
陈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兰霄默不作声。
“我不想跟你说话。”
“不说就不说。”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来到了焚城东的打卡点。
微风吹拂,鼻尖掠过一缕幽香时,陈秦恍若触电一般发起抖来。她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片鸟语花香中,她独自一人发出痛苦的抽泣。
“喂,你怎么了?”半晌后,兰霄终是忍不住关心问候。
“我不叫喂。”陈秦又忽然站起来,走到打卡机那里刷脸,打开地图,点击〈地府〉。
“我总觉得再不跑,万一李家的人发现事情不对劲儿,跑过来抓我们进监狱咋办?”
她左腕上的半截金镯子流光溢彩,变得烫手起来。
不过,陈秦现在完全不想。
金光渡过全身时,她衣服上的红色就好像泼在上面的滩滩血迹,鲜红而刺目。
“我要换衣服!”传送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衣服上的红梅刺绣。
“武器也要换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