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布置得不错吧!”汐珠骄傲地扬起下巴,向炎璜展示自己鼓捣了半天才弄好的锁套。
“很好。”炎璜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帮汐珠把打反的活结理顺,指尖一绕一收间,松散的绳结便变得紧实牢固。
他认真从那些搓得粗细不一的草绳,以及打得乱七八糟的绳结中找到一处还看得过去的位置,夸奖道:“这里,结打得很漂亮。”
汐珠骄傲地扬起下巴:“雕虫小技,岂能难倒本公主!”
“是。”炎璜低笑出声,灰蓝色的眼眸中盛满暖意。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凝视着那荒原之上的夜。
荒原上的狼王,一生只会认定一位伴侣。
在初见对方的第一眼,就会知道,那将会是自己的狼后。
那日,嫁车上那抹纤秀身影撞入眼底,炎璜便知晓,他找到了他的“狼后”。尽管后来再见时,他察觉到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但他仍然如此认定。
“汐珠。”炎璜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沉了些,“你……可是自愿和亲?”
汐珠一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草绳。
说自愿,是违心之语。
说不自愿,她却早已下定决心,嫁于炎煌。她会成为瀛海与赤炎之间的桥梁,只要她活着,就绝不会让赤炎铁蹄踏入瀛海。
她的沉默,炎璜瞬间读懂。
她必不是自愿的。
那么……她可愿嫁他?
“汐珠,你可愿嫁我。”炎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成一片。
“吾愿。”汐珠听到自己如此答复。
……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汐珠有些不自在,她蹲下身心不在焉地摆弄刚才下的套子,把炎璜帮她调整好的绳结又搅得一团乱。
炎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添了几分血色,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突然,一只肥硕的竹鼠从草丛中蹿出,擦着汐珠的脚踝跑过。她吓得惊呼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炎璜已手腕一扬,匕首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噗”地一声精准扎穿竹鼠脊背,将其钉在地上。
炎璜快步上前,蹲下身想检查她的脚腕,刚要撩开她的裙摆,汐珠便慌忙后退半步,脸颊泛红:“不、不用,没碰到我。”
炎璜见她行动无碍,便不再坚持,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她护在身侧。
雨下了几日,这林中的山兽也憋了数日,现在雨停,正是兽类活跃时,他需多加提防才是。
被钉在地上的那只竹鼠还在挣扎,“吱吱”的惨叫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炎璜手起刀落,给了它个痛快,拎起竹鼠,准备找处水源去处理了。
汐珠看着那竹鼠黄色的大板牙,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这东西……能吃?”
“味道,很好。”炎璜点头,若在荒原之上,算是上等的美味了。竹鼠的肉质比兔肉要细嫩得多,还带着一股天然的竹香。
炎璜没再管其余套子,打算先回去把这只烤上,给汐珠解解馋。
可刚走两步,炎璜动作骤然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猛地扭头看向竹林深处。
他下意识将汐珠挡在身后,抬手示意她后退。汐珠也瞬间紧张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茂密的竹影晃动,隐约有“沙沙”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炎璜脊背绷得笔直,半弯下腰,双臂微微张开,如蓄势待发的荒原猛兽,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兽般低吼。
那“沙沙”声立即消失,片刻后,便渐渐远去,再也没了动静。
“那是什么?”汐珠惊得瞪大双眼,刚才那一瞬间,炎璜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凶狠、野性,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狼。”炎璜周身仍紧绷着,没有放松警惕。
“走,回去。”确认那狼已走远,炎璜立即拉过汐珠,带她匆匆折返。
那狼不像是独狼,很可能是探路的先锋。他们得尽快换个地方,免得被狼群盯上。
回到岩缝,炎璜匆匆处理好竹鼠架在火上烤,转身就要再出去。
“怎么了?”汐珠急忙拉住他衣摆,小脸紧绷着,满眼担忧。
炎璜身形一顿,抬手轻轻拭去汐珠脸上的灰尘,声音柔和:“无事,等我。”
自她答应求娶,仿佛打破了无形的隔阂,他总忍不住想多亲近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