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平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诱哄:“那珠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掀翻这腐朽的天昼王室?”
“你……要如何做?”
汐珠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已然动摇。
……
汐珠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指尖不自觉抚上胸前冰凉的玄甲。
长发被束成高髻,用银冠牢牢固定,额前碎发尽数收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穿着一身量身打造的玄色软甲,贴合身形却不显束缚,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线条,外罩一件墨色披风,腰间束着鎏金腰带,配着一柄小巧却锋利的短剑。往日的娇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英气飒爽,眉眼间竟透着几分凛然锐气。
“换好了?”待侍女退去,炎烬掀帘而入,望见眼前之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夸赞:“古有妇好横戈拓疆,今有我家珠珠披甲上阵,英姿飒爽,不输男儿半分。”
汐珠白皙的小脸瞬间浮上红晕,局促地理了理袖口,嗫嚅道:“这样…… 会不会很奇怪?”
自幼她便被教导,女子当温婉娴静,柔若扶柳,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这般英气的装扮,于她而言实在太过出格。
“幼时你不是总说,将来要当大将军,护着身边之人吗?怎么,如今不愿来给我当大将军了?”炎烬笑着打趣。
“不!我愿意!”汐珠立即抬头,眼中闪着亮光,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 女子如此装扮,终究太过出格,有违规矩。”
“何为出格?”炎烬上前一步,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若想,你便是规矩。”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营帐。帐门口,正立着一匹浑身漆黑、无一丝杂毛的骏马,神骏非凡,四肢强健,双目炯炯有神。炎烬引着她伸手抚摸马颈,骏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它叫昭月,喜欢吗?”
汐珠眼睛一亮,这般神驹,中土极为少见,便是在瀛海王庭之中,她也从未见过如此英武的马匹。
炎烬本想扶着她上马,哪成想小姑娘足尖一点马鞍,身形轻盈一跃,便稳稳坐于马背之上,动作利落干脆。
炎烬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含笑道:“它是你的了。”
“我的?”汐珠惊喜不已,随即又有些迟疑,“如此神驹,赠予我一女子,岂不可惜?”
炎烬轻笑一声,握住缰绳,抬头望着马背上的她,眼中满是笃定:“我的大将军,怎可无好马相伴?”
……
汾城地处天江以南,坐落于天江与支流汾河交汇处的冲积平原之上。此地土壤肥沃,气候温润,自古便是中土粮仓,稻香遍野,岁稔年丰。
汾城太守武德顺,乃当今太后的亲弟,深得圣眷,在汾城一手遮天。
太守府内,正设着盛宴。鎏金烛台燃着明烛,映得满厅流光溢彩;案上罗列着珍馐佳肴,琼浆玉液满斟于琉璃盏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席间官员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一派奢靡景象。
“大人!”一青衫官员端着酒杯起身,满脸谄媚地看向主位上的武德顺。
“自从大人接管北大营,收拢溃散残兵,治下严明,短短数月便将一盘散沙的北大营重整得肃然有序。更凭借汾城地利,挫败赤炎数次小规模袭扰,稳固了南线防线。大人治下之能、统兵之智,实乃天昼之幸!”
武德顺面白无须,脸上常挂着笑意,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闻言,他举杯遥遥示意,脸上笑意更甚,坦然受下这份夸赞,半分谦逊之意也无。
席间一武将见此,心下颇为不忿。他眼珠一转,起身抱拳,朗声道:“太守大人,听闻朝廷已派名将李司南将军前来接管北大营。算一算路程,近日也该抵达了,不知大人对此有何安排?”
喧闹的氛围瞬时一静,丝竹之声也似弱了几分。
那武将邻座的同僚急忙递去眼色,示意他莫要触霉头,可那武将梗着脖子,执意立在当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上首的武德顺。
“呵呵,卫大人所言极是。”武德顺端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笑眯眯应道,“李司南将军成名已久,乃我天昼栋梁之将,定能率领北大营杀回北地,驱逐赤炎蛮徒,收复失地。”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武某人,也甚是期待与李将军共事。”
与此同时,汾城城门处。
一队玄甲兵士疾驰而来,在城门口勒马驻足,尘土飞扬。一传令兵翻身下马,大步上前,高声喝道:“速报太守大人——南大营李司南将军驾临,即刻便至!”
距离汾城约十里之地,汐珠骑着昭月,兴奋地探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稻菽长势喜人,风拂过处,稻浪翻滚,满目青翠,稻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愧是汾城,这稻菽长势竟如此喜人!”她轻声惊叹。
如今的她,已不是瀛海长公主汐珠,而是扮作李宜——李司南的爱女。
而领头之人,正是炎烬着人假扮而成的“李司南”!
又行了约两刻钟,远远已可见汾城城门,汐珠抓紧缰绳,小脸绷紧。
旁边炎烬见状,策马靠近,拍拍她握缰的手,安抚道:
“莫紧张,我在。”
“我们可是有‘皇命’在身,名正言顺地去接管北大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