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狼狈之下都不掩肌肤细腻如软玉的贵气。
按陈七郎所说,他该是岭南王嫡子,不是嗣王池旭,也该是郡公池曜。
但这样貌……对应谁比较合理?
“裴女侠不负盛名,果然是济世救人的侠义之人。”
这个不知道是嗣王还是郡公的人,眼含笑意看着裴红刀,好似知道她是谁,甚至有些了解的样子。
裴红刀拉下覆面,疑惑看他:“你认识我?”
“仰慕江湖者,但凡在南方,大抵绕不开你。”
这是什么话?
裴红刀皱眉打量他,岭南王府应是不至于在乎她一个游侠的。
而江湖上知道她与魏家关系的人嘴都很严,最多有个陈七郎不靠谱,但这个二郎应该还没有查到陈七郎头上。
“裴女侠是准备去哪?”
“扬州。”
他笑意更深,几乎是热情的说:“巧了,我们顺路,不如一道好有个照应。”
“二郎……”
“我叫池照檐,家里行二。”他指向承平和安适,“这是我两个结拜兄弟,我们一起集结了些人走镖。”
走镖?
裴红刀看向那队训练有素的便衣士兵,甚至池照檐进驿站时才脱下盔甲,这是镖局会有的排场?
再说池照檐这个样貌。
说是被镖局保护的富家子弟还有人信,说是走镖的镖客可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裴红刀只淡淡嗯了声,没有点破:
“‘池塘如镜照檐楹’,为你取名的人倒是有陶潜遗风。”
池照檐怔了怔,笑着走向裴红刀:“所以女侠愿不愿意照应一程?”
“你们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该是我寻求你们的照应才对。”
“非也,是我求之不得。”
殷切的像个刚入江湖的愣头青。
裴红刀不置可否,顺着他的说辞问:“这趟镖怎么惹上了那群奇怪的人?”
“奇怪?”
“他们用的东西很奇怪。”裴红刀道,“火药可以做烟花,所以应该也能做出他们放信号的东西,但大规模火药预埋甚至引爆,鲜少听闻。”
池照檐点头:“是这样,所以这趟镖就是把一些民间火药运到该去的地方。”
“而有人不愿意这些火药被运去那里。”裴红刀若有所思。
“二郎。”承平打断道,“该启程了。”
池照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邀请裴红刀:“介意共乘吗?”
“不必。”裴红刀吹了响哨,林间便有骏马奔腾声由远至近,是一匹通体深灰的塞外好马,冷峻而高大,“我有坐骑。”
池照檐失笑,点头道:“果然是大侠。”
他的态度很微妙。
裴红刀思考着自己和岭南的交集,有是有,但仅限于底层,绝对没有和金尊玉贵的人打过交道。
那他这种殷勤是刻意的?为了“裴红刀”这个名头?
“裴女侠来此是因何?”
“杀人。”
池照檐一顿:“仇家?”
“未来可能是。”她扫过池照檐,“目前还不算。”
到第二个中途驿站,安适带队仔细勘察周边,确认没有埋伏和危险,众人才进入驿站。
裴红刀一进去就注意到中庭柱子上贴着的公示。
写着县衙招揽江湖有志之士,填补衙门空缺的信息。
“近来江湖和朝廷的联系更紧密了。”池照檐探究性的看着裴红刀,“女侠觉得呢?”
“不是好迹象。”裴红刀道,“朝廷急需无根无基的人送死,意味着动乱将起。”
池照檐挑眉:“裴女侠未免太消极,也许是朝廷缺少人才所以吸纳江湖漂泊之人,以稳定天下。”
裴红刀笑了声:“你这么天真,家里竟然放心让你出来走镖?”
他倒是没在乎裴红刀的嘲讽,反而盯着她:“你笑起来……就不太像江湖客了。”
“嗯?那像什么?”
对视间,池照檐轻轻眨眼:“像梦里的仙子。”
沉默一瞬,裴红刀觉得他莫名其妙,干脆拉上了覆面:“不是什么好话。”
池照檐笑着拉住要走的她:“我故意调侃的,没人比你更像江湖侠客。”
出身世家皇族的人,怎么做派这么江湖,还平易近人到真像个平头百姓?
“唐突了。”池照檐松开手,无辜的道歉,“我只是对裴女侠一见如故,失了礼数。”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谁,裴红刀真的会中招,觉得他是初入江湖闹着玩的富家子弟。
哪怕是他手上在食指和虎口的厚茧,都未必能引起警惕。
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
“你的武器呢?”裴红刀故意问,“走江湖武器离身,可是大忌。”
他道:“不善此道,有我那两个兄弟便够了。”
“求人不如求己,总有他们顾不上你的时刻。”
“女侠说的是。”他忽然道,“那女侠觉得,我适合什么武器?”
此刻他们站在驿站风口,比任何人离对方都近,身边仅有点灯的士兵们晃动的影子。
但承平和安适的站位很巧妙,看似不远不近,却能够第一时间对池照檐这里的变故作出反应。
尤其是这个承平,有善用精巧远攻利器的名声。
裴红刀微微扯唇:“没有所谓最适合的武器,只看你愿意死磕什么。”
他又笑:“那裴女侠为什么选了厚重的刀死磕?”
“砍柴刀而已,每家每户都有,顺手。”
池照檐似乎想说什么,那边安适却猛然拔出双刀:“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