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我哥怎么了?”
吴即从书架后面冲出去将贺文成吓得倒退几步,他吓得嘴唇哆嗦了一会儿没说出来话,吴即急得不行干脆夺过他手里的报纸抻开。
头版赫然登着他们一家的信息。
吴升平病况急转直下,长子许询宁的病情也无从得知,许润推掉了所有外界采访。除了官方放出的消息,外界再探不到一点细节
头条开始大肆猜测集团内部的换届选举花落谁家,颇有电视剧里头皇帝还没咽气,戏外人员就开始议储的风范。
父兄接连入院自顾不暇,幼弟涉世未深,这场关于继承权的厮杀无需诉诸于口世人都已了然于胸。
头版上的照片是吴望代表吴升平在参加公司产品的发布会。他穿着熨帖得体裁剪修身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连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十分训从地贴服着做好的发型,显得他格外精神挺拔,在台上侧身冷静自持地宣发产品,颇有商业精英的贵气。
尤其是结束的那张合影,他被一干人团簇在中间,面对媒体嘴角勾出礼节性的微笑,就算将他单独拎出来放在娱乐新闻头版也毫不违和。
原来他一直活跃在商场上同许询宁明争暗斗,角逐家产。
沉寂那么久,拒绝任何新闻报道,如今独独放出来这篇,指向性未免太过明显。
新闻说得含蓄,实际就是在表示继承人在吴望和吴即之间非此即彼了。
这一年以来的杳无音信,不,应该说是疏远,这下也找到可靠的解释落脚了。
事以密成,吴即对此种全方位压新闻的行为见怪不怪,这种手段他印象里亲历过一次。
但是是压什么事来着?
吴即一时想不起来。
他的目光又挪回头版上的照片,失望地垂下眼。
一年不见,他变得陌生了。
他对吴望了解至极,他知道吴望的野心让他绝无可能接受自己屈居于吴升平和许询宁之下。
毋论权力,金钱,利益,吴望从未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置其之后。
这是第一次。
贺文成见他的表情不似欣喜,有点不知所措:“你还好吗?”
“那看报老头就说上面有你家的消息我就拿着过来给你看了。”他小心翼翼地撇清关系。
吴即将那张报纸在手里揉圆搓扁,纸页揉得噼里啪啦响,最后轻飘飘地丢进垃圾桶说:“没事。”
“没事就好。我看食堂门口这周菜谱又是一言难尽。真羡慕你至少偶尔有电休克餐改善伙食。”贺文成跟屁虫一样尾随着他。
吴即:“我不做电疗了。”
“你没钱了?我们俩会被赶出去吗?”贺文成面色惊恐,“现在不让沿街乞讨吧,我们会不会被饿死?”
他喋喋不休地在旁边发问,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流浪生涯的恐惧。吴即听得头疼。
“闭嘴……”他抬手捂住贺文成的嘴,将他拉到角落里,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护士才用气声同他解释:“我要出院了!不许说出去!懂吗?”
贺文成被他按着紧贴墙面,小幅度地上下点了点头。
吴即刚一松手,这人话匣子就又打开了。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你会带我一起走吗?”贺文成抓着他的袖子语气凄切。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
“你该去哪去哪。”吴即眼神怪异地盯着他,用力把袖子从他手里拔出来。
“那你还会给我付钱住院吗?”贺文成问。
“再说吧。”吴即脸一黑,敷衍过去。
他忘了还有这回事,得问问邹则源。
但是,贺文成,到底是谁?
他们两个相识半年多,日益熟悉让吴即差点忽视了这个初始的问题。
“我们两个以前认识吗?”吴即问。
贺文成摇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我一起住院的?”吴即问。
贺文成仰着头用食指点着下巴想了想说:“去年 9 月多吧,在广州待了两个多月。不过我们只在入院那天见过。”
“谁送我们进去的?”吴即追问。
“高高壮壮的……穿西装很凶的男的。”贺文成比划了半天。吴即觉得面前人山人海,不明所以地盯着他,质疑他的表达能力。
“反正你认识。”他放弃了。
吴即:“我认识?”
贺文成: “嗯,我在你那堆照片里见过他。”
那堆照片里,他认识的只有吴望,现在还多了个邹则源。
同吴即现实中重新建立交集,又和照片里重叠的人,只有邹则源。
「我是邹则源,和你哥是朋友。」
这是他的开场白。
吴即心脏骤然一停,想起早上那纸报道。如果贺文成真的指认他,他不敢深究邹则源迫切希望他出院的动机。
一到活动结束的时间,吴即头一个动身,抓着贺文成一起脚下生风往病房赶。
那堆照片哗啦啦地倾倒在床铺上摊开,床面狭窄,有些沿着床边滑落到地上,贺文成低头去帮他捡。
“是谁?”吴即翻出那张生日合照问他。
贺文成帮他把散落的照片重新放回床铺上,抬头辨认着,然后指了指右边的人:“他。转院的时候也是他办的。”
不是邹则源。
吴即一时又陷入茫然,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照片尽数收起来,只留下那一张捏在手里反复地看。
吴即对他全无印象。
封闭病房管理严格,资源有限,且严禁接触电子设备。吴即没办法独立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对照片上人的身份调查一时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