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顺手？

他人的住宅意外的……

吴即猛觉不对。

不，一切都在故意的在配合自己的习惯。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想从心理层面下手，塑造出熟悉感，想让他不自觉地卸下警惕。

是想让他真的放松还是让别人有可乘之机。设想的后者一出，恐惧感霎时从发顶沿着脊椎一路传到四肢百骸，人体兜盛不住，溢出成为压在他背上的冷汗。

吴即心中警铃大作，自保的天秤毫不犹豫地偏向后者。

吴即并不准备坐以待毙，他猛地跳下床，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对黑洞洞的监控，灯光落在上面给它点了两笔人造的高光。眨眼之间像指示灯在闪烁。

“找我有什么事吗？”吴即不动声色地问他，并不质问他，毕竟是寄人篱下。

邹则源倚靠在门口抱着手臂，双眼还在敏锐地追捕他的行动：“没事，你要去干什么？”

吴即扯扯衣领，抖搂着透进来一点风说：“身上有汗，去洗澡。”

邹则源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算了，他爱站在门口看就看去吧，一会儿进浴室就眼不见心不烦。

将要拉开门的时候，邹则源突然说：“赵峥脾气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生气。”吴即说。

“他说话做事是有一点偏激死板，但人不坏，是你……吴望很信任的人。”邹则源把“吴望”当成一个度量单位，试图向吴即具体化赵峥的可信度。

吴即静静地站在那听他说，良久“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邹则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东西走进浴室，等他清晰的轮廓变成磨砂面上模糊的黑影，笑着叹一口气。邹则源知道他不仅没把赵峥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转头将要退出房间，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邹则源吓得整个人和墙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一声不吭的。”

“哦。好。”赵峥也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后退转身，淡淡地退后一步留出安全的社交距离，对着楼下偏头:“人到了。”

邹则源会意率先抬步往楼下走，邹则源拉开门，见林同风一个人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一条道。

三人一同上到二楼，进入书房。

邹则源从保险箱里拿出病历，起身看见两人落坐在书房内那张矮几两侧的软皮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应该还不认识。

虽然他们三人各怀鬼胎，但总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下的目标四舍五入也算一致。打通交流壁垒可能会带来一定的风险，但确实也方便他们商讨后续的一切事宜。

所以邹则源才将林同风要过来的事告知赵峥，决定还是牵线搭桥安排两人会面。

邹则源抬眼看着赵峥说:“介绍一下，这是林同风，商文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又转头看向林同风，“这是赵峥，吴总的秘书。”

赵峥闻言蹙眉不语，抬眼看向林同风，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林同风倒对此视若无睹，热情地迅速伸手过来表态:“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赵峥愣了一会儿才淡漠地伸手握上去象征性地晃晃就迅速抽回来。

“你要的东西。”邹则源弯腰将在医院复印的那份病历递送到林同风面前，落坐在赵峥那边的沙发上。

甚至都没拿起来看过一眼，林同风冷峻的声音就即刻和冰锥一样直逼到邹则源面前:“原件呢？”

邹则源闻言皱眉见林同风脸上仍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眼角却无半点漾起的波纹，幽深的双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心中越发觉得是与虎谋皮。

“你要原件干什么？复印件上也有医院的公章。”邹则源说，林同风在职场上打磨出几乎是半永久的笑脸让邹则源时时感到生理性反胃，偏开头才没当面吐出来。

林同风抱着手臂背靠着沙发笑说:“律师的职业病，核验一下而已。”

“合作的时间也不算短，有必要这样吗？”邹则源冷冷地盯着他起身。

见他直接把话挑明了，林同风也算是先礼后兵，恣意地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邹则源的身上，话中带刺:“谁敢轻信呢？毕竟在偷梁换柱这方面你比较得心应手不是吗，邹医生。”

邹则源拿取原件的动作一僵，按着保险箱的手隐隐用力，骨节泛白。

待林同风挪回视线又正对上赵峥铁青的脸，紧抿的嘴唇和警告的眼神。

他不甚在意地挪开眼，目光羁押着邹则源解开程序繁杂的保险箱将原件递送到自己面前。

他一扫之前的玩世不恭变得严肃认真，拿起桌上的复印件，同原件放在一起对比，大到记录内容，小至笔迹，邹则源都事无巨细地核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