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组对于两人的落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下场后让两人及时复盘。在半决赛开始前安排女单四人进行赛前技战术准备。由于两人都与日本队员进行过比赛,能够及时的将对方的新战术告诉时席予和秦阿青。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赛前动员会结束,教练让她们早点回房间休息,明天的比赛并不好打。
回房间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看到越川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是不是不在房间,时席予看了眼走在她前面的秦阿青,回他:“一楼大厅见。”
“我去买点东西。”她叫住秦阿青
意料之中,秦阿青摆摆手表示要回去早点休息,她本来也没什么想买的。
跟秦阿青分开后,她就坐电梯去了一楼。晚上十点半,楼下进进出出的还有不少人。她刚一转身就看到坐在大厅沙发里的越川。穿着长袖短裤,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什么东西。
“这么晚你不睡啊?”她走到他面前
越川看见她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今天真困,刚跟教练看完比赛视频,本来都想睡了,忽然感觉有点饿。”
顺着他的视线,时席予看清了桌上放着的是一个保温盒。
“走吧”越川站起来
“带你吃点东西去。”
他知道,时席予这几天没怎么吃好,明天就要对战日本队了,她今天晚上更是吃的少。
两人到酒店二楼的开放餐厅,晚上这个时间已经不营业了。整个大厅都空荡荡的,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越川才把餐盒打开。
是两碗飘着葱花油点还加了溏心荷包蛋的汤面。
时席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怎么搞来的?”她是北方人,一直都很喜欢吃汤面,特别是胃口不好的时候来上一碗清汤小面,吃完整个人都舒坦。来日本这几天,一直没吃上合口味的面,整天不是面包就是米饭沙拉,她真吃够了。
圆圆的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越川的心情也跟着她松快了许多。
“我找郑庭风借了锅,面跟鸡蛋什么的超市就有卖,条件有限,简单吃点。”他把筷子和勺子从餐盒里拿出来递给她
“吃吧,一会儿凉了。”
时席予就这勺子先喝了口汤,不知道为什么,这碗简单的葱花面就连汤喝起来都很鲜美。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越川吃了口面,感叹自己确实有点做饭的天赋
“因为我饿了,你又比我能吃,那你这会儿肯定也饿了。”
时席予:……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在吃这碗面前,她面对越川还是会觉得尴尬,毕竟在来日本前两人还在冷战,后面又吵架。
可看见他打开这碗面的时候,时席予觉得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她进入国家队后,第一次出国打联赛就是和越川一起去的。那时的越川,还是个面对陌生人保持距离和礼貌的人,而她,就是那个陌生人。
相比于越川,她跟他的朋友蒋照东说话更多。有蒋照东在的时候,越川大多数时间是漠视她的。
直到她刚进国家队时,两人一起出国比赛,女队一人男队一人,加上教练和队医,总共四个人,到墨尔本。时席予只听过这个地方,出行的四个人里也只有她是未成年,而跟她年龄最接近的也只有越川。
所以她常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察觉到她略微透露出的紧张和不安,行程中越川对她的态度缓和许多。
怕她丢证件,还主动提出帮她管理护照和身份证。时席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刷手机的教练和队医,双手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了越川。
“行了,离登机还有会儿呢,你先去吃点东西吧。”越川把两人的证件收好,拿起自己的手机冲浪。
倒也不是他真的想那么做,而是之前跟汪林他们出去比赛的时候,汪林就是这样做的。后来大部队一起去比赛的时候就会有后勤专门来收他们的证件进行统一管理。作为这次参赛的唯一男队员,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去做。
他无聊的刷着网页新闻,而眼前那个跟他一样穿着红白相间运动服的小姑娘还站在原地。余光看到她看了眼教练又看了看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就算他大发慈悲。
越川收起手机
看到他站起来,时席予目光自动跟随,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正好,我有点饿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仰着头看他:“真的吗?我也饿了!”
一年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度日如年,却又转瞬即逝。
越川看着面前的人,小口小口乖乖吃面。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一颗心就软了下去。
去年的今天,在异国他乡的墨尔本,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天,两个同样止步半决赛的人坐在小旅馆的半旧布椅上,桌子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荷包蛋的香气钻进鼻腔,两人分吃着同一锅面。
跟现在的他们比,那时的越川和时席予还太小。比赛的失利,像一根无限生长的藤曼,紧紧缠绕着两人的心脏。
门外教练打电话的声音,时不时传进两人的耳中。
时席予看着越川,不知道一会两人将会面对什么。这次比赛虽然是联赛,来的也是各个国家比较年轻的队员,但他们在同一天失利,止步于半决赛,显然辜负了队里给的这次机会。
而这也同样是时席予进入国家队之后参加的第一场比赛。
越川把锅盖掀开,蒸腾的水汽瞬间弥漫,横在两人中间,时席予觉得眼睫毛湿哒哒的,她垂下眼眸,觉得十月份的南半球好像有点冷。
“吃吧。”越川把盛好的汤面放到她面前
时席予依旧没有抬头
“放心吃。我在这呢,还轮得到你挨骂?”他语气平淡,好似一点都不为即将发生的事而感到害怕,说完他起身走向房外。
时席予看着他的背影,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面前的碗中,越川把他们从酒店餐厅借的两个鸡蛋都盛进了她的碗里。
此刻,面前的保温饭盒里,赫然放着一个圆嘟嘟的荷包蛋。时席予看向正低头吃面的越川,时光飞逝,一年的时间,她以为她已经足够认识他,在他面前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越川。”她叫他
“啊?”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面条
“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听到她的话,他的眼中闪过一刻的疑惑,将面条咽下才出声:“长开了?是不是比之前帅了。”
时席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说这个。”
“我说的是,你对我的态度。我刚进队的时候,感觉你对人特别冷淡。”
“你刚进队的时候咱俩又不熟,跟不熟的人肯定热情不起来啊。”
“但你还是对我很好。”
听到时席予说对她很好,越川嘴角扬起一丝笑,略有些骄傲的意思。
“这还用说。”
时席予还有句话没说,不只是因为他对她很好,而是因为越川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会在看到她的窘迫和不安时为她解围,在她害怕的时候先出头挨骂。
“你明天是不是要跟川岛打?”
“没错。”
“这个川岛年龄不大,应该跟我差不多,有十八了。不过你别掉以轻心,她的打法固然奇怪,但还是很有冲击力的,上一站我记得罗绮就输给她了。”
他和时席予明天都是遭遇战,面对年龄相同,但实力很强的对手,两人谁都不敢松懈,他们有预感,明天的半决赛将会是他们这次赛程的最高难度。
越川说的时席予清楚,目前女队和小林川岛交过手的运动员都有败战记录。小林川岛如果一直保持目前的状态,可以说是国乒女队未来五年的头号对手。
她不会也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