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反观白鹫,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像是完全没把莫忘远的安危放在心上。
赵棘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也去查看莫忘远的伤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白队,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先归队吧,免得再遇到异兽突袭。”
白鹫这才缓缓抬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急什么,又死不了。”
赵棘指尖按在对讲机上,声音沉稳得压过荒原的风:“坐标37-11,请求支援担架,有队员重伤昏迷,重复,请求担架支援。”
老黄正用脑袋轻轻蹭着莫忘远的脸颊,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像是怕惊扰了昏迷的人,又抑制不住满心的焦灼,湿漉漉的鼻子在莫忘远染血的衣襟上蹭来蹭去,连尾巴都耷拉着。
宋月明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托着莫忘远的脑袋放在了自己腿上,不敢随意挪动,只能一遍遍用袖子擦去他脸上沾染的血污和尘土。
到底是怎么弄的,手上也是伤,脖子两侧也是伤,后背也是伤,右腿也是伤。
赵棘守在两人身旁,目光复杂的看着莫忘远。
他脖子两侧的抓伤现在就像是鱼鳃,他认得这爪印,再熟悉也不为过。
白鹫早已转身,身影孤绝地朝着远处的队伍走去。没有回头,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属支架在荒原上磕出清脆声响,两名队员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展开帆布担架。
赵棘屈膝跪在莫忘远身侧,指尖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襟,就被老黄低低的呜咽声拦住。
那团毛茸茸的影子死死扒着主人的袖口,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担架,满是抗拒。
“别动,是自己人。”赵棘放轻声音安抚,宋月明也抬手轻轻摸了摸老黄的脊背,指尖都在发颤。
两人一言不发,默契地配合着,赵棘稳稳托住莫忘远的肩背,宋月明则小心翼翼地托起他受伤的右腿,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莫忘远浑身的伤口被牵扯,眉头不受控制地蹙起,嘴角溢出一丝极轻的呻吟,哪怕陷入昏迷,身体也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赵棘动作一顿,随即更缓地发力,两人合力将他平移向担架。帆布触到他后背伤口的瞬间,莫忘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血珠顺着衣襟滴落在荒原的黑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老黄紧跟在旁,喉咙里的呜咽声从未停歇,爪子扒着担架边缘,直到莫忘远被稳稳放在担架中央,才不舍地松了爪,却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圆溜溜的眼睛死死黏在主人身上。
宋月明紧跟在担架左侧,指尖几乎要触到莫忘远的衣角,他咬紧嘴唇。
风卷着荒原的尘土掠过,吹起莫忘远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嘴角未干的血痕。
“这次任务没配随行医疗队伍。”赵棘快步跟上担架,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先回基地,路上尽量稳住他的伤势。”
宋月明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他现在这个样子……”,宋月明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赵棘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办法。”他抬头扫了眼前方快速移动的队伍,又低头看向担架上的身影,“但任务目标已经达成,该收集的样本、该标记的区域都弄完了,现在能立刻返程。”
宋月明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脚步却下意识加快。
队伍在荒原上疾行,而队伍最前方的白鹫,依旧孤绝冷漠,仿佛身后这一切的焦灼与担忧,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车上,清点完人数以后就驱车回基地。
车轮碾过基地大门的减速带时,基地的合金大门随机打开,车辆刚一驶入,早已等候在广场的几名队员立刻围了上来,动作麻利地打开后车厢,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了下来。
赵棘在回返的路程便提前上报,以确保及时的治疗。
“快送医疗室!”宋月明大声喊出,老黄则像一道旋风般从车上窜下,四肢紧绷地跟在担架旁。
整个基地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驻足观望。
那染透了帆布的血迹,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担架被飞快地推进医疗室,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医护人员的急促指令瞬间填满了空间。
“右腿开放性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颈部有深可见骨的抓伤!”医护人员快速报出伤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宋月明心上。
医疗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莫忘远被安置在手术台上,医护人员正争分夺秒地为他清理伤口、固定骨折的右腿。
麻醉剂注入体内后,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整个医疗室都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医疗室外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宋月明守在门口,给谢墨发去了消息。
因为莫忘远的伤势不容乐观,老黄没办法自动回归体内,只能毫无生气的趴在医务室外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