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院前的空地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粗犷的鼓点和歌声交织,铜双村的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舞,将冬夜的寒冷踹到百八十里以外。
时遂本来在烤炉边烤肉,有几个性格爽朗的村民邀请他一起跳舞,时遂还没参加过篝火晚会,挺感兴趣,就扯了扯杨钦禹:“队长,一起去跳?”
杨钦禹摇头,接过他手上的盘子:“你去吧,等下回来吃东西。”
时遂猜到他不会去,也不失望,点点头就跟了上去,学着村民们的舞步,和两边的人手拉手跳了起来。
杨钦禹静静看着那边,时遂的性格外向活泼,很快就融入其中,他脸上笑容灿烂,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火光映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勾勒出金红色的边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金勘饶有兴趣地瞧着,王晓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杨钦禹正目不转睛盯着时遂。
“队长喜欢时遂?”
金勘笑笑:“你也看出来了?”
“挺明显的,”王晓点头,“自从时遂加入后,队长脸上表情都变多了,而且只要时遂在,队长的眼神基本都在他身上。”
金勘挑眉:“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王晓喝了口啤酒:“但队长好像没意识到,你不是他发小吗,怎么不提醒他?”
“我提醒过至少两次了,然而某人嘴硬的很,只承认时遂是他朋友,”金勘摊了摊手,“而且据我感觉,时遂应该也对杨钦禹有点那意思。”
几人中午都没吃饭,时遂跳了一会儿就被肉香味勾了回来。
“我回来啦!”时遂右臂撑在杨钦禹肩膀上,深吸一口,“好香!”
杨钦禹嘴角微扬,把烤好了温在烤炉边的肉夹到时遂盘子里:“坐下吃吧。”
时遂笑嘻嘻的靠着他坐下,一边吃一边看篝火旁的表演。
直到最后一颗火星熄灭,人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灯光渐渐暗下,铜双村再次沉进安谧的冬夜。
一夜过去,屋外的窗台起了白霜,屋内,床上的两张被子叠在一起,将相拥而眠的两人裹地密不透风。
时遂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身体里窜着一股燥热,梦里零散的画面模模糊糊,昏暗的房间,滚烫的皮肤,暧昧的低语,特别是腰腹间那种被禁锢的触感真实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腰,却感到自己的下身正抵在什么温热的地方,而他的腿间也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一跳一跳。
时遂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头竟然埋在一个人的颈间,想都不用想,这人肯定是杨钦禹,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杨钦禹似乎仍睡得很沉,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昨天他俩明明是平躺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时遂用力闭了闭眼,最要命的是他还抵在杨钦禹的身上,不行不行,得在杨钦禹醒之前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时遂紧张的吞咽了下,缓慢的向后撤去,好不容易离开了一点,就见杨钦禹皱了皱眉,手臂一紧将他按了回去,腿间的东西存在感一下拉满,而他自己的也从对方紧实的小腹上蹭过。
“啊…!”
这一下太突然,时遂又疼又爽,口中不自主发出一声轻呻,忙咬住嘴唇,不敢再轻举妄动。
要不就这样吧,冷静冷静,没准等下就下去了!
时遂紧张地盯着杨钦禹,欲哭无泪,但天不遂人愿,他看到杨钦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淡和疏离的眸子,此刻蒙着层带着欲色的水汽,看得时遂心跳的飞快。
“我……”
时遂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刚说第一个字,就见杨钦禹神色一变,猛然抽回手出了被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恶心吗?他是觉得我,恶心吗?
时遂的话卡在喉咙,心脏像是被人捏紧,呼吸都变得艰难。
空气死一般寂静。
“抱歉,”杨钦禹半跪在床边,目光快速扫了遍时遂身上,“可能是昨天晚上吃了鹿肉的原因,我…浴室你先用。”
时遂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杨钦禹,翻身下床快速跑进了卫生间,直到关上了门,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过了好久,时遂捧冷水敷了下泛红的眼眶,感觉基本看不出来后才出去,杨钦禹还坐在床边。
“我…我好了,你用吧,队长。”
杨钦禹点头:“好。”
“我先到楼下去看看。”
看着时遂头也不抬的出了门,杨钦禹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管理局的人在十点前抵达了铜双村,与调查局和铜双村的村长、长老协商黑猫少年如何处理。
黑猫初衷是为了救人,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罪不至死,但他非法使用禁术且意图危害公共安全也是事实。
梁阿婆无儿无女,这几年一直将黑猫当做精神寄托,且大限将至,管理局考虑到这点,决定在黑猫体内植入芯片,封印他灵力的同时也能监视,让黑猫少年以猫咪的形态陪梁阿婆走完最后一程。
等梁阿婆去世,管理局的人会接他回去,他需要在收容所接受三年的教育,三年之后再如何要看到时候黑猫的状态。
安排好之后,调查组四人也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三十一号凌晨,路过天佑小区时,时遂示意停车,对杨钦禹笑笑说:“队长,明天就是元旦了,我想回家住几天。”
他的表情非常自然,杨钦禹看了他几秒,轻轻点头:“好。”
看着时遂往小区里走的背影,金勘疑惑问:“时遂这是怎么了?从昨天上车就一直在睡觉,不像他的风格啊?”
杨钦禹收回视线,继续开车,他心里有种说不出地烦闷,随口敷衍道:“可能累了吧。”
回调查局后,杨钦禹按部就班的写报告,述职,开会…都是以往驾轻就熟的事情,他却一整天都心神不定,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显得越发的冷,但他冷着脸的样子所有人都见惯了,一时也没人觉得不对。
晚上七点,调查局附近的烧烤摊。
金勘扬起眉毛看向对面的杨钦禹:“真是难得,你居然会请我来吃烧烤?”
杨钦禹把菜单扔给他,示意他点菜,金勘也不客气,点了一堆,等服务员走后问:“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杨钦禹摇头:“不知道,心里烦。”
金勘琢磨两秒:“因为时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