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4Lo?”田叙阳问。
“嗯。”
“难吗?”
“难。”
田叙阳把冰鞋放回包里:“中田璃士的4Lo成功率也不高。”
“但他敢在比赛里跳。”林白脱下训练服,露出清晰的手臂线条。
他确实不像12岁的小男孩,骨架虽小但闭合,身高在男单算平均偏上,没什么明显的身体线条,平板身材证明了少年年纪不大的实际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走廊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回荡。
几天后,省队开会,几个相熟的小队员嬉笑打闹着进了会议室。
许丽教练站在前面,总结近期比赛情况。
“田叙阳JGP泰国站夺冠,积分够了,总决赛名额基本稳了。林白亚公赛成年组冠军,虽然是B级赛,但分数有参考价值。其他人……”
她看了眼吴云章,“继续努力。”
吴云章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两个月,算半个休赛季,下一场比赛是全锦,林白你具体赛场郭指会负责,和我们不太一样。但重点都是训练。”
许丽翻了一页PPT,“林白,你继续打磨4Lo,争取年底的全国锦标赛能放进节目试试。田叙阳,3A必须提上日程,不能再拖了。”
散会后,吴云章凑到林白旁边:“哎,你真要跳4Lo啊?”
“试试。”
“牛逼。”吴云章竖起大拇指,“等你跳出来,中田璃士那帮人都得跪。”
训练还在继续。
4S的稳定率缓慢上升到七成或八成,4Lo成功率从三成到四成,偶尔能跳到五成。落冰依然不稳,但空中姿态越来越好,轴心越来越紧。
训练结束后,林白擦着汗,打开詹云程递过来的平板看米兰落选赛。张瑞阳刚好出场,这是她升组成年组后第一场赛事。
上次在香港见到她时的,个子不矮,瘦,但肌肉线条明显。话不多,训练时很专注,眼神总是绷着一股劲儿。那时候她就说,落选赛要拼一把。
她拼成了。
林白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
女单与双人滑颁奖仪式上,张瑞阳夺得落选赛第五名,为中国拿下一个宝贵的奥运名额。
不知不觉窗外日暮西沉,最后一抹灿烂霞光又倏忽沉寂,太阳跨过地平线前最后的一眴目。
日夜交替。
纸面粗糙的触感让他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课堂。
历史课结束后是语文,接着是数学。林白听得半懂不懂,笔记倒是记得认真。他学习不算顶尖,但态度端正,作业按时交,混个中等生。
艺高老师对学生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别太过分就行,小测及格,大考不要考得太难看。
测试也得认真考。
他背起包,前往图书馆。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在地上投出橘黄的光晕。
艺高的课程不如普高紧张,但这学期有几门理论课,舞蹈史、艺术概论,得花时间看资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课本。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写完作业,他复习后又往学校冰场走。
下午做过理疗,现在肌肉状态不错。他试着跳了个4Lo,成了。落冰很稳,滑出流畅。
又试了一个,也成了。
连续成功两次让他有点意外。他没有继续跳,而是滑到场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重新滑回冰面,开始练习步法和旋转。
接续步不用考虑成败,只需要感受冰刀声与冰感,他沿着冰场对角线做了一套复杂的步法组合,捻转步,外勾步,乔克塔步,变刃,转体。滑速很快。
旋转时他刻意加了难度。蹲转变刃,换足,姿势变化,最后以一个水滴状拉到偏窄的贝尔曼结束。转速很快,轴心很稳,停下来时几乎没有位移。
学校里的体育专业根本没有冰雪运动,自然冰馆里也没有什么人。林白抬起头,看到孙贤易的时候,非常惊讶。
孙贤易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本民间舞理论课笔记。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冰馆!王青嘱咐我把课后发的笔记给你,说你下课跑得太快了,一眨眼人都没影了。”
林白打着哈哈,滑下冰面,套上刀套,接过笔记和孙贤易道谢。
“也帮我谢谢王青。”
孙贤易摆手,“谢啥,应该的。我还有个事儿和你说,最近我们体育学院有个学籍提前转本部的消息。”
“原先不是等这学期高二完了,才正式进吉林师大吗?但体育部那边老师透了风,说想操作的话,这学期末就能把学籍先转过去,算提前半年入本科。”
林白:“为什么?”
“反正课程高二上基本都啃完了呗,下半学期本来就是过渡。转到本部,专业又不变,我照样学我的运动训练,你还是民间舞,估计就是变成理论方向了。”
“听说师大那边可能教室还没咱们艺高宽敞,估计还是派老师过来上。学费照旧,宿舍都不用挪窝,反正师大就在隔壁墙,住宿区都混着的。”
“王青消息灵通,好像已经在打听具体流程了。我觉着对你挺合适啊,明年2025年1月1日正式下来本科生在读身份,大冬会也能去,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报?”
“院里统一往上报批,基本报了就能过,反正对学校来说没损失,还能多点大一生数量。”
“我材料都备齐了,明天一早就去交。你也早点弄,名额就那么些人,早点落定早点安心。”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下冰收拾东西,冰鞋和笔记都塞进背包,和孙贤易一起离开。夜深了,孙贤易顺手把冰馆的大门仔细锁上。
“嗐,管理员看到我来了,直接下班了,让我们记得锁门,你可太能练了。”孙贤易边推着冰场厚重的隔音门,边调侃着,“想好了没?”
“我跟你一起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