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喊他。
“师弟,师弟?”
“大师兄你让开,让我来,师弟!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这一声河东狮吼让虞慎如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熟悉的碧色织金如意纹床帐和一张张师门手足的脸,他一阵恍惚。
“怎么,莫不是傻了?”
二师姐摸了摸他的脑袋,一阵灵力探入他的识海,“没事啊,怎么看着呆呆的。”
“师弟,还好吗?”大师兄满眼关怀。
虞慎如怔愣摇头,“我,我这是怎么了?”
二师姐拍大腿,“完了,真傻了。”
“十九,去喊师尊,就说十一醒了,”大师兄安排了十九,又和十七说,“去请药长老。”
不大的屋子里一阵忙活,虞慎如很久都处于懵的状态。
直到大师兄把他昏迷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渡劫飞升失败,修为尽失昏倒在山上,是玉清宗的道友进山试炼时发现了你,并把你带了回来。”
“是啊是啊,师弟你昏迷了半个月之久,再不醒来大师兄脑袋都要愁秃了。”
“去去去,别乱说,也不知道躲起来偷偷抹眼泪的是谁。”
“污蔑,我才没哭!”
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姐像往常一样斗嘴,虞慎如嘴角忍不住勾起。
直到满头华发的师尊过来,虞慎如再也忍不住,瞬间泪流满面。
“师尊!”
他委屈地扑到师尊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师尊也吓坏了,这孩子以前最是灵秀机灵,最是不爱掉眼泪的,这次渡劫失败怕是吓坏了。
“不怕不怕,渡劫失败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修为以后慢慢修炼就是,不怕不怕。”
虞慎如摇头。
他不是因为修为低,他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哭?
他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那就不重要。
月华君醒了。
这一消息火速传遍了灵山派各个宗门。
虞慎如的碧泉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短短两日,他的洞府就收了不少师兄弟们送来的补品。
经历了一番渡劫飞升失败,他好像对修炼没有那么热衷了,要么和最爱玩的小师弟在碧泉峰乱跑抓野兔,要么就和小师妹偷偷溜下山看戏。
每日不亦乐乎。
往日里恨不得拿着鞭子在他身后督促他的长老们似乎也变了,再也不盯着他修炼,见了面还笑呵呵地跟他说笑。
一次。
“小虞,今日又听了什么戏?”七长老问。
虞慎如撒谎,“没有,我已经许久没下山了,在碧泉峰呆着养伤呢。”
儿子和戏子跑了,最痛恨戏子的七长老说:“别整日在山上呆着,去镇上听听戏曲儿,年纪轻轻的就该喜欢这些。”
虞慎如大惊失色。
又一次。
纪律堂六长老把他堵在后山的小路上,“又去后山抓野兔了?”
虞慎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断气的野兔,不敢说谎,老老实实摊出手,“请长老责罚。”
最铁面无私的六长老却笑眯眯拉住他的手,“后山凶险,以后去玩让你师兄弟跟着。”
虞慎如受宠若惊。
又又一次。
他听十七师弟说镇上最时兴的话本子,上面讲的两个男子相爱的故事。
一个讲得忘情,一个听得着迷,谁都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
直到身后传来轻咳声。
虞慎如和十七师弟回头就看到师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师,师,师尊,您怎么来了?我们什么都没说!”十七师弟说。
虞慎如也紧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要知道大师兄曾经被一个放荡的合欢宗男弟子纠缠,险些被那邪修引入歪路,师父带着师门上下前去讨伐,斩断了合欢宗圣物万年古树,还扬言天下断袖若是敢招惹灵山派弟子,他见一个杀一个。
生怕师尊误认为他们是断袖,虞慎如和十七师弟大气不敢喘。
然而师尊却说:“小虞,为师正好和你说件事。”
“在你幼时,师尊曾经给你定过一门婚事,如今你们两人都到了适婚年纪,不妨早日把婚事办了吧。”
“啊?”
虞慎如还没反应过来,师尊后面走出来一道身穿绯色衣衫的男子。
那男子俊朗非凡,剑眉星目,比师尊还高了一头,一身绯色衣衫穿在他身上怪异又违和。
师尊说:“小虞啊,这就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虞慎如险些跪倒。
这位“未婚夫”走上前,拱手作揖。
“在下宴礼,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