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只有微弱的火光。
借着这点火光,虞慎如把狭窄的山洞和木屋一眼扫完。
霍容不知去向。
他夺门而出,屏气凝神外放神识观察着四周。
桃花蛇比他的神识外放的范围更广,很快就确定了霍容离开的方向。
“这里。”
“追。”
-
霍容又梦到了他的妻子乔安。
他永远忘不了,因为喝醉无法参与行动,乔安为了他不被处罚替他出了任务。
他说等乔安回来他给乔安做一顿大餐,说回来就把他们的婚礼补办了。
那个无知的他永远无法预料到那次竟然是他们的永别,他的乔安永远留在了深山。
梦境一直在反复,他一遍又一遍的感受失去爱人的疼痛。
这个梦境像是附骨之疽甩脱不掉。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轻柔的声音。
“老霍。”
“快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山里很危险的。”
霍容掀开了沉重的眼皮,乔安一身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有一缕头发从她肩膀滑下来落在他的脸庞。
他闻到了乔安身上独有的香味。
“安安?”
“是我啊,睡迷糊了?”
眼前是漏风的木屋和记忆中熟悉的妻子。
一切那么违和,那么诡异。
难道这是梦吗?
可乔安给他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
“你……”
他喉结滚动,开口嗓音先哽咽了。
“我是在做梦吗?”
乔安握住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你觉得这是梦吗?”
是属于人类的温度。
温暖细腻。
霍容脑海里面又是一阵空白。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眼前的一切处处透露着疑点,可他不想再深度思考了。
下一刻他猛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用恨不得把人嵌进身体的力度搂着爱人。
天知道这个拥抱他期待了多久。
他舍不得松开。
乔安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弄疼我了。”
“别动,让我抱抱你。”
霍容贪恋着这种感觉。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几年我在山里怎么生活的吗?”
温柔的声音拉回了霍容一丝理智,他慢慢松开了手。
对啊。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乔安如果是他的妻子乔安,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在山里又是如何生存的呢?
可这些问题和活生生的乔安比起来真的重要吗?他只要留着乔安就够了,不要去追究这些问题。
脑海里面陷入了拉扯中。
乔安像是以前那样抚摸着他的脸颊,“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霍容视线贪婪地扫描着妻子的眉眼,他的脑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有些东西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鬼使神差地点头,被乔安牵着走出了庇护所。
山里一片漆黑,不知什么时候起了浓雾,白天明明很难走的路,这会儿和乔安走起来竟然如履平地。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
走在前面的乔安越来越沉默,牵着他的手也越来越冷。
周边很黑,雾气又浓重,这让霍容一时间很没安全感。
“安安,我们别走了,还是先回庇护所。”
拉着他的人没停下,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往前走着。
霍容心里那股不对劲又涌了上来。
直到他看到了乔安的光洁的手指。
乔安没有佩戴天宫队的终端,无名指也没有他们的婚戒。
心口一烫,一直蒙蔽住他脑子的东西像是突然散开,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反手握住“乔安”的手,另一只手扣在了腰上的枪械上,“你是谁!”
他话音刚落,身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牵着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有人追过来的动静,慢慢转过身,动作之间显得很僵硬。
霍容现在才发现这个长着和他妻子一模一样的人双眼木然没有情感,像是点睛失败的木偶。
“我是你的老婆啊。”
这人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诡异中透着危险。
没等霍容反应过来,这个“人”突然像是被抽干了灵魂,逐渐僵硬,他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截枯木。
霍容心神震颤。
下一刻,虞慎如急促的一声“霍哥”已经到了身边。
霍容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久久无法回神。
虞慎如看他这副失神的模样,手掌拍在他的后心,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桃花蛇则是闻着味道追了出去。
虞慎如喊了好几声,霍容才像是找回了心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表情惊慌失措。
这还是虞慎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容。
“没事了霍哥。”
霍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沉着嗓子问:“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虞慎如如实说:“我不清楚,刚刚霍哥看到了什么?”
霍容动了动嘴唇,“没什么。”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了。
他想把这一切的经历归结于梦游。
可他又非常清醒地知道刚刚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