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内心一阵剧烈的情绪起伏，李茵终于平静下来。

李茵开始重新审视她跟时雨的关系。想了半天，她得出结论，没有明确的身份定义，那就是普通队友，不要多想，那只会让自己内心空虚。

见了面，时雨包裹在一件黑色羽绒服里，穿着深棕色工装靴，显得他的身形更加瘦削。时雨嘴角的伤还没好，李茵看向破皮的地方，在时雨的视线和她交错之时又移开了目光。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李茵的话没头没尾。

“嗯。”时雨用手轻掩嘴角，“走吧，听你安排，我们先去学习。”

李茵和时雨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两人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们聊最近的天气，聊食堂的菜，聊最新的三乘三任务，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言不由衷。

原本，他们要去图书馆，等到了才发现，每间阅览室都坐满了期末抱佛脚的学生，两人只好转移到学校边的商场。

商场的一家西餐厅有开放露台，今天的阳光不错，时雨跟李茵就在露台上看起书。

李茵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书时，时雨还是震惊了，怪不得她今天背了游戏里那般宽敞的背包。

“这书厚得能当枕头了。”时雨看着那红砖一般的教材。

“一样厚的书还有五本，这只是其中一门课的。”李茵翻开书，找到划线重点句看了起来。

时雨也拿出他的教材，不过他的目光显然更多停留在李茵身上。她明显进入了专注的状态，阳光下她的发丝透出棕色的光泽，睫毛浓而长，两颊上带着自然的红晕。

李茵将下巴缩在他给的围巾里，专心做着批注。她涂了唇膏，唇上并不干燥，像刚刚在水里润过。

心里莫名升腾起的焦躁，像吃了半熟苹果般的酸涩，却不会觉得讨厌。

想更进一步，又怕害她畏惧，时雨的呼吸错了一拍，差点就要表现出不自然，幸好店员及时送来了点好的下午茶。

“时雨是不是很喜欢甜食？”李茵看着端上来的精美甜点跟奶茶。

时雨点点头：“嗯，你讨厌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更爱吃辣。”李茵笑笑。

“那下次我们吃火锅。”时雨把马卡龙端到李茵面前，“尝尝这个。”

李茵看着面前元宵大小的迷你马卡龙，一口吃进嘴里，提拉米苏的香气充斥口腔：“居然不是很甜。”

对甜食来说，这称得上是最高的评价了。

“这多少钱一个？”李茵随口一问。

“五十。”

李茵差点噎住，连忙喝了口饮料，连带着将珍贵的甜点咽了下去，怪不得这么久也不见其他顾客。

补充完糖分，又学上了一个多小时，李茵忍不住轻轻伸个懒腰。空中云朵的背后发出金色的光芒，太阳以一种不被觉察的速度在下沉。

“累了就来换换心情吧。”时雨望着她，又跟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云。时雨的侧脸完美到不真实，头发柔软服帖地润在太阳的光泽里。李茵发现，他眼里有亮亮的光。

明明不该多期待，却忍不住幻想。

“好。”李茵合上书。

“准备好了？”

“嗯。”李茵直起身子，如临大敌。

时雨看她那么认真，忍不住轻笑：“别那么紧张。其实很简单，认清两种滴声就好。短滴和长滴的组合构成了数字，当然还有字母，不过你只要听得出数字就好。”

李茵点点头,在本子上划起长短音：“懂了。短开头数短，长开头数长加五，五长则是零，对吧？”

没想到李茵学得如此之快，短短几分钟已经能够听出不同的数字组合，甚至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我还想试试字母的密码。”李茵看着时雨。

时雨点点头：“好。”

李茵望向露台外的景色，冬日太阳落得早，此刻的天边是火烧云，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他们被这样的景色吸引了片刻目光。

“好美啊。”

“嗯，很美。”

李茵转身，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转头发觉时雨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有时，李茵会觉得他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但风吹来的寒风告诉她，这不是梦，他们都真实存在。

露台没有其他顾客，夜间的寒意已攀上桌椅，带着潮湿的气息。

时雨放出一段音频：“你可以参考我给你的字母表格，看看摩斯电码对应的内容。”

李茵感受到时雨的异常，他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应该不是错觉吧。

但是她还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播放的音频上。

那一声声短长音和心跳声达成了惊人的同步率，李茵在纸上写下她所听到的。

???? ??ー???? ーーー ??????ー ?? ー??ーー ーーー ????ー

I LOVE YOU。

握笔的手一时难以掌控，过重的笔触不小心划破了纸张。

写到一半，李茵就猜到了接下来的内容，听到最后只是为了印证猜想。李茵预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看着写下的字母，嘴唇微张，深吸一口气。

“I LOV……”

李茵还没有完整念出，时雨已经抢先说出口。

“我爱你。”

晚霞将他的脸笼罩进这一片暖色中，李茵和他染上了同一片茜色。

“我一直爱着你，做我女朋友吧。”

一秒的静止都觉得太过漫长，李茵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应他：“好。”

他的眼里，有烟雨蒙蒙，有氤氲水汽，细密的爱像雨点落在李茵身边。

一直无声地浇灌着这草木，不知不觉间，草木已枝繁叶茂。

“原谅我现在才开口。”时雨胸口起伏着，“我这样差劲的人，真的可以吗？”

“我才是，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吗？”李茵望向远处，鲜红的夕阳稍纵即逝，“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你是真心为他人着想的，温柔的人。”时雨说。

李茵没有与他对视：“你知道的，我贪心，还任性。”

时雨将手轻轻掠过她的长发：“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但我还是爱你。”

“那你呢，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时雨的眼色黯淡下来，“除了游戏，我可能别无所长。”

“才没有这回事。”李茵不自觉被他深色的眼眸所吸引。

“我很恶劣，想要占据你的一切，我也很贪心的。”时雨声音低沉，他的手指拂过李茵的脸，他的手有点冷，脸颊有一种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