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燃的下一场见面会,蓝桉在犹豫要不要去。
其中有一个原因是经费,江烬燃是当红明星,去一次他的见面会并不便宜,以至于蓝桉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乘飞机,但第二次去的时候却选择了动车这样更实惠的交通方式。
追江烬燃的这些日子,蓝桉又多接了几个兼职,本来他只接家教这样有利于自己就业的兼职,不想花太多时间打工影响自己的学业。
但现在,为了一次又一次地去见江烬燃,蓝桉已经将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了。
帮人跑腿,甚至帮人写作业这样违反蓝桉原则的事,他都做了。
蓝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知道季念淮知道后,会不会怪他。
想到季念淮,这便是蓝桉这一次有些犹豫去不去江烬燃见面会的第二个原因。
这周六,是季念淮的生日。
第二个蓝桉不能和季念淮一起过的生日。
还记得去年的那时候,蓝桉第一次学会了喝酒,一瓶又一瓶的酒精灌进肚子里,却见不到想见的人。
反倒是眼泪先掉了下来,失去季念淮的每一天,蓝桉都在自责后悔,也都在……想他。
甚至那一段时间,蓝桉浑浑噩噩,每天连起床洗脸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他坐在床上,像个失去全部力气的病人。
想要睡着,想在梦里再看一次季念淮的脸。
又害怕睡着,因为蓝桉每晚做梦,梦到的只有季念淮在他怀里死去的画面。
他像一具活着的尸体,余生只剩想念季念淮这一件事。
出租屋里全是空酒瓶,不好好吃饭,连课也不如上。
直到季念淮生日那一天,像是冥冥之中有注定似地,在季念淮死后第一次,蓝桉梦到了季念淮。
他梦到他们躲在老家的小巷子里吃冰棍,季念淮嘴馋,想俩个口味都尝一遍,所以他咬了一口蓝桉的冰棍。
吃到后,心满意足,就连牙齿被冰到,那张漂亮的脸上也还是笑嘻嘻的。
他们在小巷子里的台阶上坐着,俩个人一起畅想着未来。
要一起上A市的大学,要找到很好的工作,要住在一起,房子里要有蓝色的窗帘,还要养鱼。
季念淮的眼睛里全是星光,仿佛与蓝桉一起的未来唾手可及,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咬着冰棍的俩个高中生。
他看着蓝桉,神情温柔又明朗,“蓝桉,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的,是不是?为了这个我们一起的未来,你一定会很努力的,对不对?”
“你不会偷懒,会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情不会逃避,会很勇敢,会很坚毅。”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做到,是不是?蓝桉,你答应过我的。”
蓝桉再次睁开眼睛时,在自己脸上摸到了一脸泪水,那些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又因为躺着的缘故流回自己眼睛里。
已经分不清,梦里的那些话是季念淮当时对他说的,还是只是季念淮对他新的嘱托。
要他好好生活,要他不要放弃伤害自己,即使季念淮已经离开他。
梦醒后,蓝桉就这样一直睁着眼到天亮,然后他起床梳洗,把房间里所有的酒瓶处理掉,做了大扫除。
而后,蓝桉出门买了一个蛋糕。
19根蜡烛,庆祝季念淮的19岁。
而今年,是季念淮的20岁生日。
蓝桉只想自己静静地怀念着季念淮,他不该在季念淮的生日跑去见别人的,这样很像一种背叛。
蓝桉是这么打算的,他计划亲手做一个蛋糕,插上20根蜡烛,给季念淮唱生日歌,假装季念淮还在他身边。
可真的等到蓝桉做完蛋糕后,他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很软弱,他无法一个人静静地承受这份失去的痛苦。
他想要看到季念淮收到他生日蛋糕的表情,他想要看到会动会笑会说话的季念淮。
蓝桉承认,他真的很软弱。
从他住的地方赶到江烬燃见面会的地方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如果他从现在出发,他还来得及。
但蓝桉忘记了一件事,就是江烬燃的票很难抢,像他这种临时起意过来的,基本没有进场的可能。
但是,蓝桉就想在今天见见江烬燃,他太疯狂想念季念淮那张脸了。
蓝桉站在场外,只能听到场馆里不断传来的歌声,从七点到十点,蓝桉大概站了三个小时,站得他腿发麻。
秋天的晚风有些凉,手上亲手做的蛋糕,也早就融化得不成样了,奶油滴在蓝桉手上,蓝桉整个人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