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酒店,江烬燃整个人累得瘫在床上,虽然他从小到大都在做艺人,可偏偏他是个低能量人,累不得。
反倒蓝桉白天陪他一整天,结果回来后还有力气给他做饭和收拾。
江烬燃当然也说过,可以点外卖,或者就吃剧组的盒饭好了,可蓝桉坚持说,外卖不健康。
刚好酒店的总统套房还有厨房给蓝桉做饭,做了一段时间后,江烬燃的嘴已经给蓝桉养叼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爱吃外面的饭菜了。
买菜做饭,甚至洗碗,全都由蓝桉一人包办,甚至在晚饭后,他还记得给江烬燃准备一壶养生茶。
蓝桉将养生茶递给江烬燃,“今日份的护嗓子护肝。”
江烬燃一开始不愿意喝,总觉得这些花茶有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可自从第一次他说过后,不知道后来蓝桉加了什么,总之每次泡的茶都分外符合江烬燃的口味。
江烬燃很习惯地接过蓝桉手中的杯子,这个杯子是蓝桉从家里带来的。
这样一个无趣的人,却偏偏是个杯子控,家里有一堆杯子,后来江烬燃才知道那不是买的,而是蓝桉自己做的。
手上这个杯子,就是江烬燃特地要求蓝桉给他做的,上面画了一个蓝色的唱歌拿话筒的小人,是江烬燃出道见面会的第一场造型。
江烬燃用这个杯子用习惯了,于是他在酒店认准了这个杯子喝水。
在这些小事上,蓝桉一直很惯着他。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崇拜他或者喜欢他,却没人能这么近距离地跟江烬燃相处,因为没有人能忍受江烬燃莫名其妙的脾气。
但蓝桉做到了,甚至他还是最细致的那个。
喝完水,江烬燃把杯子递给蓝桉,全程没下过床一步,看着蓝桉将被子放回去的背影,江烬燃心情莫名很好,忍不住哼起了歌。
是他当初,想着蓝桉写的那首粉丝歌曲。
“就算我是一只刺猬,靠近我就意味着被我伤害,你却从没退后过半步。
曾用厚厚的壳将自己包裹,怕敞开心扉就会受伤,你却用温柔触摸心脏,说我所有模样你都接受。
所有人来来去去,唯独你一直在我身边守候。”
江烬燃忍不住想,只要蓝桉一直不离开他,那么或许……他会尝试着对他好一点。
……
翌日,蓝桉依旧穿着那一身校服,要一口气趁换场地之前,把校园戏都拍完。
衣服蓝桉提前给他洗好晒干,甚至用熨斗烫过,有一股柠檬的洗衣液味道。
时间有点赶,江烬燃慌忙地扣上衬衫衣扣,然而准备出门前却发现领子没翻好,他刚想放下手中的东西整理,结果蓝桉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衣领没弄好。”蓝桉说道。
江烬燃忽然不想自己亲自动手整理了,反正他有仆人不是吗?
“你没看到我手上拿着东西吗?你帮我弄一下会怎么样?”
蓝桉有些懵,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帮江烬燃整理,俩个人的距离靠得极为近,俩个人的身上是同一款洗衣液的味道。
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谁的呼吸乱了又乱,俩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太近了,这张脸近看更像季念淮了,蓝桉想道。
太近了,原来他这张脸近看依旧毫无瑕疵,他睫毛好长,江烬燃想道。
好不容易将衣领弄好,俩人匆忙出门,再不抓紧就要迟到了。
剧组按分钟计费,时间就是金钱,可偏偏学校租给他们剧组的天数有限,于是全剧组都只能熬大夜,在巨大的灯光下假装是白天拍摄。
江烬燃虽然脾气大,但他对于专业上的事情一般很少发火撂挑子。
池方对于奠定江烬燃饰演角色的高中时期基调的戏份看得颇为重,于是江烬燃也只能跟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磨,不知不觉收工时,已经熬到凌晨三点了。
晚风有些凉,他一下戏,蓝桉就将不知何时回酒店拿的外套披在江烬燃身上,“你今天演得很好,我看到导演他们一直夸你。”
“要真是演得好,就不会搞得这么迟了。”江烬燃说道。
可蓝桉却颇为认真地点头,“你就是演得很好,只是导演他看得出,你可以拍得更好,所以才精益求精。”
江烬燃忽然笑了,“蓝桉,你是在安慰我吗?我还不至于需要你这个门外汉安慰,我心里有数。”
蓝桉不说话了,江烬燃推了推他,“不高兴了?”
蓝桉摇摇头,“没有,只是江烬燃……你真的是天生的偶像和演员。”
蓝桉对江烬燃说过很多假话,但这句话,是真心的。
凌晨三点的夜空,没想到还有一闪一闪的星星。江烬燃忽然不想坐房车回酒店,“就这几步路,我们走回去吧,你陪我。”
从出工到收工,蓝桉确实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蓝桉陪着江烬燃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听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季念淮会是哪一颗,但他能确定的是,季念淮变成的那颗星星一定会一直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