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处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班主任谢志明也赶来了,看到凌冬和季夏的模样,尤其是季夏那张肿起来的脸,心疼又生气。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教导主任一拍桌子,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刘宇杰他们几个还想狡辩,说季夏先动手。季夏面无表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吕主任让门外的学生进来了,“什么事,赶紧说,没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呢嘛!”
来的人是何耀,他拿着手机,“主任,对不起我带手机入校了,但是您先等一下再没收,因为我录到了刘宇杰他们几个堵季夏的视频,您请看一下。”何耀将手机递给主任,谢志明也一并过去看,视频里清晰的录着刘宇杰五个人对季夏进行辱骂,围攻,也录到了凌冬匆匆加入的身影。
教导主任看完,脸色更加难看,把手机顺势扔进抽屉里。“何耀是吧,功过相抵,手机一个星期之后再来要吧。”然后他翻看了一下刘宇杰他们的档案,里面果然记录着多次违纪处分。
“刘宇杰、张涛、王浩、李阳、赵峰!”吕主任念出他们的名字,声音冰冷,“你们五人,多次违反校规,此次更是聚众斗殴,恶意报复同学,性质恶劣!给予开除警告处分,各自写五千字检讨,在全校大会上公开检讨!通知你们的家长,明天必须来学校!”
五人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吕主任看向凌冬和季夏:“你们两个,虽然是正当防卫,但打架斗殴毕竟违反了校规。各自写三千字检讨,周一升旗仪式上公开检讨,以儆效尤。”
凌冬和季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主任。”
谢志明叹了口气,走到两人身边:“回去好好休息,伤口记得处理一下。检讨的事,认真写,态度诚恳点,主任那边我再帮你们说说。”
走出政教处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们两个先回家休息吧,下午不用来上课了,好好养伤。”谢志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心疼。
两人没有回家,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凌冬怕季夏疼,特意放慢了脚步。季夏的左脸越来越肿,疼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凌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季夏一个:“戴上吧,免得被人围观。”
季夏接过口罩戴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身边的凌冬,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同桌,竟然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为自己出头。
两人并肩拐进了学校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尾有家小小的社区诊所,亮着暖黄的灯,像是暗夜里的一处临时避风港。
凌冬推开门,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个候诊的座位空着,只有护士在前台整理药品。看到两人的模样,护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阿姨,麻烦处理下外伤。”凌冬扶着季夏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他的胳膊上蹭破了一大片皮,渗出淡淡的血珠,季夏的情况更糟,左脸肿得老高,青紫的痕迹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丝,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沾满了灰尘。
护士赶紧拿来消毒水、棉签和消肿药膏,先走到季夏面前:“先处理你的脸,有点疼,忍着点。”
季夏点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多余的动作。棉签蘸着消毒水碰到嘴角伤口时,尖锐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他眉头微蹙,眼睛眯了眯,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指节在身侧悄悄攥紧,青筋隐现。凌冬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忍忍,很快就好了。”
季夏的手腕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凌冬握得不算紧也不算松,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渗进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他侧头瞥了凌冬一眼,少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心疼,没有丝毫敷衍。那一刻,伤口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也悄悄松了丝缝隙。
护士动作麻利地处理着两人的伤口,给季夏的脸敷上厚厚的消肿药膏,又给凌冬的胳膊消毒、贴上纱布。“好了,伤口别沾水,每天过来换一次药,这瓶药膏你拿着,回家记得按时敷。”护士把一瓶消肿药膏递给季夏,又叮嘱道,“要是明天肿得更厉害,或者头晕恶心,一定要去大医院看看。”
“谢谢阿姨。”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季夏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带多少情绪,听不出是感激还是纯粹的礼貌。
走出诊所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老街两旁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尾。
两人都戴着口罩,并肩往前走,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们。巷子里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了他们的衣角,也吹散了些许消毒水的味道,空气中隐约飘来远处小摊上桂花糕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