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凌冬,想让他也试试。却发现凌冬正盯着他看,眼神专注而炽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季夏的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抬手在凌冬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凌冬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地避开他,脸颊瞬间涨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来试试。”他赶紧握住把手,用力摇动起来,却因为心慌意乱,动作有些僵硬,灯泡只亮了几下就灭了。
何耀哈哈大笑:“凌冬,你这不行啊,还不如夏哥呢!”
凌冬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满是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就是看了季夏几眼吗?怎么就慌成这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展厅里人来人往,各种科技装置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而喧嚣。季夏走到一台3D打印机前,好奇地看着机器打印出复杂的模型,手指忍不住想碰一碰。
凌冬站在他身边,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而懊恼,身体却下意识地靠近他,想跟他说点什么。季夏的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凌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季夏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不明白凌冬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会儿盯着他看,一会儿又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简直莫名其妙。
“你抽什么疯?”季夏的声音冷了下来,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狠狠瞪了凌冬一眼。
那一眼带着他惯有的疏离和尖锐,像冰锥一样刺在凌冬心上。凌冬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瞬间被失落取代。他看着季夏冰冷的眼神,心里满是懊悔: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这么反常,季夏也不会生气。
“没、没什么。”凌冬的声音有些低落,不敢与他对视,“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季夏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继续看3D打印机,却没了刚才的兴致。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不明白凌冬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以前的凌冬虽然阳光外向,却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盯着人看,也不会这样刻意躲避他。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还是他觉得上次打架的事还没过去?
凌冬站在一旁,看着季夏冷淡的侧脸,心里既委屈又慌乱。他不是故意要躲着季夏的,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太过紧张,才会做出那些反常的举动。他想跟季夏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季夏“我喜欢你,所以看到你就心慌”吧?
展厅里的阳光依旧明亮,各种科技装置依旧吸引着同学们的目光,可凌冬和季夏之间,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尴尬和疏离。
凌冬看着季夏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冷静一点,不能再这么失态了。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季夏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他,也比让他生气、让他疏远自己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情绪,慢慢走到季夏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个3D打印机,好像能打印出自己设计的模型。”
季夏没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冷淡。
凌冬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我妈诊所里有个小朋友,特别喜欢这种东西,要是能打印一个给他,他肯定会很高兴。”
季夏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怒意消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疏离:“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凌冬却松了一口气,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欢喜。他知道,季夏虽然依旧冷淡,但至少没有再生气了。
两人并肩站在3D打印机前,看着机器一点点打印出精致的模型,展厅里的喧嚣似乎都与他们无关。凌冬偶尔偷偷用余光打量季夏,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路或许会很漫长,或许会很艰难,但他愿意等,愿意一点点靠近季夏,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轮清冷而美好的“月亮”。而科技馆里的这束阳光,这台缓缓运行的3D打印机,还有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氛围,都成了这段青涩情愫里,一个温暖而难忘的注脚。
夜色再次笼罩露营地时,山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穿过帐篷,比昨夜多了几分凉意。同学们吃过晚饭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凌冬跟着季夏回到帐篷,指尖触到帐篷布料的瞬间,心里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这是他们一起睡的最后一晚了,明天爬完山,研学就结束了,回到学校,他们就只能是同桌,是朋友,再也没有这样朝夕相处、深夜同眠的机会。一想到这里,凌冬的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连带着看季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舍。
季夏先钻进帐篷,脱下外套铺在防潮垫上,动作利落,却始终没看凌冬一眼。白天在科技馆里的不快似乎还没消散,他周身依旧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结了一层薄冰。
凌冬跟着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让凌冬觉得格外煎熬。他想跟季夏说话,想解释白天自己的反常,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侧躺着,目光落在季夏的背影上,心里百感交集。
帐篷外的虫鸣声比昨夜稀疏了些,月光透过纱网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银辉,照亮了季夏清瘦的肩线。凌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就这样再待一会儿也好,哪怕只是安静地躺着,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也挺好的。
“今天……山上的风挺大的。”凌冬没话找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季夏没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看不出情绪。
凌冬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知道季夏还在生他的气。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那个……季夏,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抽风。”
季夏的动作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未消的疏离:“怎么了?”
“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一整晚没睡好,今天脑子有点懵,所以才会怪怪的。”凌冬撒谎的样子有些笨拙,耳尖悄悄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是故意要躲着你,也不是想盯着你看,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