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抱着手臂的付明见状，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康来的背。康来被激怒，两个男人摔打起来。

龙绮绮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走回了屋，猝不及防的迎上了6岁女儿的眼，她僵住了。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康红的眼睛里布满泪水，执拗的盯着她问。

龙绮绮那一瞬间就想顺着胡楚的情绪点头肯定，可，孩子不该受这些事的影响。

于是，她蹲下去抱住康红，认真的说：“这是我跟你爸的事儿，你别掺和。他，他心里也是爱你的，就是他是个别扭的人，不会表达，等他想清楚就好了。”

康红‘呜呜呜’的哭着，泪水很快打湿了龙绮绮的衣服。

龙绮绮抱着她，脑海里是胡楚在工地上搬砖、拌灰、推车的身影，虽然很累很累，但她是笑着的。胡楚跟付明说：“在这儿累我有工资，我自己挣钱养活我闺女，我高兴。”

“闺女，别怕，妈养你。”龙绮绮不自觉喃喃出声。

可能是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不大一会儿十来号人把个小屋围的严严实实。付家庄的村长一把扯开扭打在一起的付明和康来，厉声喝道：“丢不丢人啊恁，这么大个人还打架，还特么是为了个女嘞打架，哞出息！”

见康来和付明气哼哼的不吱声，村长付长贵冷哼一声，径直往屋里走：“还不进来？还嫌不够丢人嘞？”

两个男人看看外面兴致勃勃围观的人，麻溜的进了屋。

付长贵先是看了看康红，才问龙绮绮：“这是谁的娃？”

“我的。”/“我嘞。”/“我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付长贵瞧瞧龙绮绮，又瞧瞧康来和付明，意味不明的笑了：“好啊，好啊......说说吧，咋回事儿？”

龙绮绮不想让康红这么小的孩子掺和进来，把她交给付明的妈妈也就是胡楚亲姨带到外面去了。

“我要跟康来离婚。”她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我不同意！”康来愤怒的喊。

“你嘞？”付长贵问付明。

“我娶胡楚。”付明斩钉截铁的说。

“你！你不要脸！”康来气的一拳冲着付明打过去，被付长贵拦住了：“别急，听我说。”

“付明，我记得你跟胡楚是姨表亲？”付长贵问道。

“嗯。”付明闷闷应道。

“你也是在外头见过世面的人，那你该知道，三代旁系血亲以内是结不了婚哩。”付长贵缓慢却严肃的说。

付明‘唰’的一下梗起了头，怒道：“咱这儿多少年的规矩啦~你说结不了婚就结不了婚啊？有本事，你去把你兄弟家的婚给离咯！”

付长贵用力按下了他，笑说：“以前的事儿以前的规矩管，现在的事现在的规矩管。你瞧吧，现在法律的规定就是这样嘞。”

说着，他笑呵呵的转头看向了龙绮绮：“胡楚，你现在咋想？”

龙绮绮看了看康来和付明，顺从胡楚的意志，坚定的说：“我要跟康来离婚。”

康来‘腾’的一下起身，红着眼睛怒视着龙绮绮：“你为啥非要这样儿?我都，我都不计较你了，你干啥非要这样儿？我都这么叫你看不起？我都这么对不起你？胡楚，你是一点都不给俩小孩想啦~”

付明嗤笑一声：“因为你是个孬种！康来，你真叫我瞧不起你，我都是跟胡楚结不了婚，我也不叫她跟着你受苦受累还挨打。她们娘儿俩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好好照看着，不用你！”

这话一撂，两个男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付长贵这次也没拦，只是朝着龙绮绮说：“哞看出来，康来还打女人嘞？啧啧，瞧着多老实的人呐。不过要我说，你跟付明的事儿做的也不地道，是个男的都忍不了，你挨打也不亏。”

说着，他指指打在一起的康来和付明，继续说：“瞧着俩大男人为你打架，咋样？心里头美的很吧？说说呗，这俩你喜欢哪个？选定了可不能再反悔了啊。”

龙绮绮明显能感觉出来付长贵对她的不喜，可她回忆里胡楚确实跟付明有了婚外情，站在外人的角度她还真的说不出啥。

可是，站在胡楚的立场上，她必须说点什么：“在咱这儿，打老婆不是个啥大事儿，对男的来说，老婆除了睡，除了生小孩，除了干活，她算不上跟男的一样的人，她低人一等，百年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谁都不觉得有啥，可凭啥哩？”

“咱这山里，男人干地里的活儿，女人就不干啦？女人不光干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又少干哪一样儿了？更别说现在男的去外头打工，根本不回来，女人更要包揽所有的活儿。就这，说起来男的挣钱养家，女的在家养娃，女的还是低人一头，凭啥？”

“你知道康勤家的春枝不？她生了仨女娃，康勤在外头打工时找了别的女人要跟她离婚，春枝不答应，他就天天打她。这次我回来，听说康勤已经再婚了，她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康勤家当免费劳工，撵都撵不走。”

“春枝她自己过得不好，她仨闺女过得更不好，小小年纪见天干不完的活儿，挨不完的骂，没过过一天像样的日子。就这样，听说家里都已经在给她们找婆家了，一天都不想多养。”

说到这里，龙绮绮的眼睛湿润了，她看着付长贵的眼睛认真说：“胡楚是做了不光彩的事，你骂她是应该的。可是，胡楚反抗家暴这事儿是没错的，她自己打工养活女儿这事儿更是没错的。胡楚她是个人，你们得把她、把所有的女人当成跟你们男人一样的人看！”

这话说完，龙绮绮的眼泪汹涌而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大概是胡楚终于等到有人理解她的宣泄吧？

付长贵叹气，问：“这些话，你跟哞跟康来说过？”

龙绮绮摇头。胡楚的记忆里，她跟康来根本就没法交流。两人好不容易情绪稳定想说句交心的话吧，康来总是对她的话不屑一顾，老是贬低她呵斥她，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这话你跟付明说过哞？”付长贵再问。

龙绮绮想了想，同样摇头。胡楚的记忆里，付明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可，胡楚说什么他都记在心上，总能叫胡楚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

“行吧，事儿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叫我跟康来还有付明说说，最后咋样等会儿再说，行不?”付长贵问。

龙绮绮点头，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