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给闹太大,再去倒有点打秋风的意味。最后还是知微问云无忧要了些钱,变成人形回去了一趟。
云无忧站在原地翘首盼了一刻钟,知微一脸疑惑的回了来:“他们说卫生巾只有港城有,但有月事带。”说着把布袋子打开给云无忧瞅了眼。
云无忧只觉这玩意儿分外眼熟。哦,对,从前东瀛诸神来天庭文化交流,他们的相扑手就穿这东西。
云无忧想象了下自己光着膀子穿着月事带,郑重其事的跟对面那位壮硕的东瀛选手鞠了一躬:“在下仙界天庭公司实习喜神云无忧参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我还是变成男身失踪一礼拜为好。”
“随你。”知微耸了耸肩,“也不是什么大事,晚点我会想法子遮掩过去的。”
其实我也有办法不露馅,为什么知微你不问我。云无忧有些闷闷不乐,觑了一眼知微。知微看着他的眼神,总感觉像看到了斗姆元君养的绿孔雀。孔雀开着屏跟着朱雀到处晃悠,嘴上还念叨着本神兽羽毛仙界第一靓。
神差鬼使的,知微伸出手顺了顺云无忧头上的毛。云无忧突然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走,我们回家去!”
外资宾馆住不起,招待所又要介绍信。变回原身的云无忧和知微置办了两身衣服,在附近找了家农家借住。两人只说是附近大专美术系的学生,来乡下采风。
农家大姐见云无忧俊秀文弱,知微娇俏甜美,想着应该是双职工家庭供出来的孩子,便也应了下。当然,那罐还没捂热的麦乳精抵了房费。
大姐有一儿一女,儿子小石如今在村小上学,女儿小丽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就在家干活。知微投喂了她几颗奶糖,又给她讲了两个故事,小丽就成了知微的小跟班,每天追在她屁股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一天晚上,几个人正围着方桌吃晚饭。大姐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小碟咸菜炒南瓜,两筷子拌了盐的黄瓜。知微的稀饭上多了半个冒油的咸鸭蛋。
知微见云无忧可怜巴巴的瞅着,舀出小半个蛋黄,想了想有些不舍得,改换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蛋白,往他饭上一丢:“吃吧!”
云无忧正准备对蛋白下筷,邻居大婶推开门急匆匆道:“春燕,你家小丽摸螺狮掉河沟里头去了!”
大姐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知微忙架起大姐,一回头,云无忧已经冲了出去:“哪呢哪呢?”
等云无忧带着湿漉漉的小丽回家,大姐也缓过了神,搂着小丽又哭又笑。
“没想到没了避水咒,你水性还不错。”知微夸道。
“哦,我当年如实特长填了游泳。每年部门运动会,我都会被薅去凑数。”云无忧得意,“你呢?”
“我填了个滑雪,就我们领导的抠门样,反正也不会专门建片滑雪场让我表演。”知微老实交代,“你就没发现每次比赛都专门挑了周末吗?”
“好像对哦,还是不给加班费的那种。那我这么积极算什么?”
“算大冤种。”知微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
云无忧嗷呜了一声,靠在知微不怎么宽阔的肩膀上求安慰。
仙帝他老人家没良心,但春燕姐有。剩下的几天两人伙食鸟枪换炮顿顿有肉。这还不算,春燕姐还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了两张露天电影票,悄悄塞给了云无忧:“我也不晓得画画方面的事,但我上中专的外甥女说了,以后美术系毕业可能能被分配去给国家拍电影。你和你对象一道去看看,也好攒点经验。”
云无忧原本还在嘴上客气着把票往外推,一听对象二字,马上喜滋滋的把票收了下:“谢谢谢谢。”
转头又去院子里扯起盖着片荷叶躺在摇椅上的知微:“对……知微,我俩看电影去呗?”
知微坐起身,荷叶从她脸上滑下,露出双冒着精光的眼睛:“云无忧,你缺钱不缺?”
我不缺钱,我缺个媳妇。云无忧在心里呐喊道。但对上知微澄澈的眼眸,他瞬间又怂了:“缺。”
真缺钱的知微和假缺钱的云无忧推着辆问春燕姐借的独轮车,晃晃悠悠走向他们的致富之路。
电影场是在河边的乱石滩,芦苇被割得干净,又撒了些黄沙,弄平整了地。一根红线栓在两棵香樟之间,另有一副一人高的海报,写着电影名字和放映时间。别人把票递给站在中央的麻花辫女孩,女孩就会抬起红线,让那人弯腰钻进去。
票分两种。一种是坐票,能坐在幕布近处的长凳上看,一毛一张;另一种是站票,自己进去后随便寻了个地看,五分一张。
云无忧和知微正在找票时听到了上方的动静。一抬头,哦豁,近处杨树的枝干上挂着三四个伸长脖子往里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