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大哥交了钱,拿过圈,扎了个马步,比划了好半天,这才丢出第一个。
圈砸到知微的一片大耳朵上,知微抖了抖脑袋,圈往下滑了些,卡在了头顶。
早有人想试了,就怕骗钱,见大哥先上,都凑过来看。中间有个老爷子提着笼画眉,连道可惜:“再往左偏一点点,用上些力气,就套得中了。”
云无忧取下知微头顶的圈:“第一个了。”
第二个挂到了鼻子上,第三个掉到了身上……知微从前上课打盹早被诸位上神拿粉笔砸惯了,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给了围观的众人下一秒就能套住的错觉。
大哥在“不行给我”的起哄声中脸越来越黑,眼见着胳膊上挂的圈空了,又摸出八分:“再给我来十个!”
“可不成,试营业结束,价又涨回来了。”云无忧晃了晃一根手指。
大哥加了两分:“再来!”
“好勒!”云无忧爽快的递上。
观棋的都觉得下棋的是臭棋篓子,看扔圈的都觉得下场的眼力差。所有人都觉得,如果换成是我,绝对能得猪。他们不但这么想了,还这么做了,不一会儿就把知微绑的圈抢了个干净。
知微在劈头盖脸丢出来的圈里左躲右闪,愣是没让他们得逞。
有人骂了句:“这猪可真够灵活的。咋滴,训练了去参加奥运会吗?”
云无忧在一旁呵呵干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但这本一点都不小。等知微顶不住冲云无忧摆了摆蹄子,云无忧收摊走人,硬币和毛票已经塞满了云无忧的口袋。毛估估起码有个七八块。
一人一猪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知微已经彻底走不动路了,直接摊在云无忧怀里。
云无忧心疼得喂她喝水:“还不如上次做算术呢。”
“城里条件好,收音机电视机不算什么稀罕货。还有小年轻会去溜冰和看电影,马戏吸引不了太多注意力。”知微有气没力道,“但如果跟利益挂上钩,那就不一样了。”
云无忧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猪皮:“接下去我们干什么?”
“去银行开个户,把钱存了,省得你再被骗。”知微斩钉截铁道。
70年代的户籍管理不怎么严格,身份证也还没问世。凭着张介绍信,变回人身的知微成功在银行开了本折子。
云无忧对着上面的8.43元看了又看,嘟囔了句:“真正的血汗钱。”
“都一天半没吃饭了,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吃顿好的?”知微特意剩了一把票子。
云无忧还没答话,他的肚子就应了一声:“咕。”
把事全部处理完已是晚上七点多。
人们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小摊贩们早推着推车回了家。也就只有国营饭店还亮着灯。
两人又累又饿,直接推门进了去。
国营饭店外面看着简陋,就一块红字招牌,一对“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宣传标语。但里面装修得很不错。原木地板,红漆桌子。桌子上海铺了红格子桌布,看上去整洁又气派。
“您二位要包厢还是就在外面吃?”负责招待的女同志给两人倒了两杯凉白开。
“包厢。”
“外面。”
云无忧和知微同时开口道。女同志愣了一下,知微压低声音对云无忧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仙界,按你这吃法,一顿就小康返贫了。你想留下来刷碗抵债吗?”
云无忧赶紧改口:“那就外面随便吃点。你看着上。”
随便是怎样的随便?女同志又愣了一下。
知微扶额:“你学校食堂怎么点餐的?”
云无忧理直气壮:“没吃过,我上学带了个煮饭阿姨。外面吃也有主厨按食材做,不用点。”
知微感觉自己再跟他多说一句就得自卑,干脆无视了他:“同志,您地方有菜单不?”
“有有有。”服务员拿了张菜单来,又添了句:“最近我们厨师刚从北京进修回来,新学了果木烤鸭,您要来只尝尝吧。”
我很想,但我的钱包不怎么想。知微摆手道:“不了。”
“来一只烤鸭,给这位女同志,我买单。”旁边传来一个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