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球君正是刘副厂长。
两人才刚进去,他就有些后怕。一会儿担心两人把机器拆了偷出去卖废铁,一会儿担心如果真改成了付不起改造费。想进去看看吧,担心惹祸了两人直接撂挑子;不进去吧,又觉得急性脑梗放心不下。
刘副厂长纠结得在厂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门卫师傅看了老半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领导,门口的沙子是修路要用的。”
刘副厂长这才发现,沙山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踹出了老大一个坑。他忙把脚拔出来,使劲掸上头黏的沙子。
掸了一半,发现门开了。他急忙冲过去,然后成功被撒了一地的沙子滑了一跤,直挺挺的把云无忧撞翻在地。
早知道这样,我还专门打什么滚!云无忧心里骂骂咧咧着把刘副厂长扶起:“您检验一下?”
几十根甘蔗被塞进了机器,很快,装糖的麻袋满了。刘副厂长看了眼成色,激动得连声称好。
知微从容道:“那算验收合格了?咱们来谈谈报酬吧。”
刘副厂长心里的警铃大作。虽然机器变得上不得台面,但好用是真好用。这两人刚忙得跟乞丐似的,岂不得狮子大开口?他斟酌了下措辞:“我们厂看着还不错,但刨去买原料的成本,收益其实……”
“我们不要钱。就是听说贵厂食堂招标,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用这几台机器作为保证金,来竞争一下?职工嘛,喜欢食堂多元化,多个窗口多种选择,不是嘛?”
萝卜有背景,想连根拔起有点难。但萝卜地里另外种颗土豆,大家应该不会太在意。要土豆能把朱主任气个半死那再好不过。刘副厂长点头应了。
知微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在合同上,我们暴富小铺愿意将百分之五的利润交给厂里,不论是改善职工生活条件,还是采买机器,都由您做主。”
朱主任每天在厂里拉帮结派,刘副厂长正愁着怎么拉拢人心。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当下一把抓起云无忧的手好一阵摇晃:“你们真是党和人民的好同志!我现在就让财务科准备意向合同!半个月后,你们上岗吧!”
两位好同志签好字后开始忙着女娲补天。
次日清早,知微去了工商局办理企业相关手续,云无忧则跑去人才市场招人。
写了“招工”的硬板纸刚刚放上,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同志,我会泥瓦匠。”
“同志,我识字。”
“你们算个什么?我走南闯北,什么活都能干!我还便宜!”
一群人险些吵了起来。
变成了香饽饽的云无忧有些招架不住众人的热情,扯了半天嗓子,才压住吵翻天的声音:“你们谁吵架厉害?我们要找个吵架厉害的!”
奇葩的要求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片刻之后,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微胖大婶被众人推到云无忧面前:“方小娟,有老板雇你呢!”
小娟婶搓着手笑道:“老板,您地方需要干什么活?”
云无忧总不好说我找人来跟我情敌对线含糊其辞道:“我们做生意需要一个镇场子的……”
话音未落,小娟婶干脆的应了一声:“您瞧好了!”然后一把拽住刚挤了她一下的大妈:“你长没长眼睛啊!往人身上撞!”
大妈不服气道:“这不是你家地儿,你管我往哪里站!”
云无忧觉得这声音分外耳熟,掏了掏耳朵,又擦了擦眼睛,果然没记错,是朱建国那不讲理的娘,横行全村的毛玲。
毛玲着实勇气可嘉。小娟婶在人才市场晃悠了十来天,还是头一次遇到敢跟自己顶嘴的,顿时精神大振。她往地上盘腿一坐,鞋子一脱,一只手指人,一只手拍地,从毛玲家中男人贼眉鼠眼,说到朱建国上回带食堂的免费鸡蛋回家一看就是个做贪官的料子。
小娟婶说话又快又急,偏又口齿清晰,毛玲几次想要插话,愣是没有寻上个空子。云无忧在一旁叹为观止。
那一场单方面的骂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毛玲中途想走,又被小娟婶一把抱住了腿。
出够了气,云无忧抬头看了看天色:“行了,您明儿个来糖厂门口找我们。这几天先跟我们沿街卖饭练练手,过几天等去糖厂食堂做了,在店里打打杂。有人闹事,您就出个面。工资嘛,每个月四十,店里每卖一份饭给1分钱提成,每周发您。三餐管饱,我们吃啥,您吃啥。”
厂里正式职工一个月也就八十来块,云无忧给小娟婶的可比她平常打零工赚的多了。她一口应了下,笑道:“成,有谁敢坏您生意,我让他笑着进,哭着出。平常洗碗择菜烧火我都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