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重阳宫只剩下轩辕澈一人时,他缓缓从贵妃榻上坐起,踱步至殿中龙床,随性躺下,目光望着头顶龙纹床帐,眸底翻涌着暗潮。
他哼笑一声,看来明天朝堂上这场戏是唱不起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明天萧斌缺席的话,或许直接趁此机会收回兵符,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轩辕澈想着兵符是拿回来了,可是他的小草精却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化,全然没了方才权衡利弊的帝王戾气,只剩独属于某人的牵挂与落寞。
被轩辕澈惦记的温淼淼此时正缩在冷宫的床榻上面对夏芒下午带回来的消息欲哭无泪。
所以就因为萧婉她白白错过了她便宜爹给她制造出冷宫的机会,呜呜呜。
突然温淼淼鼻尖一痒,忍不住“阿嚏”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嘟囔着:“谁在念我呢?莫不是萧婉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047 义愤填膺的附和:“肯定是她!”
真应了那句“有什么样的宿主,就有什么样的系统”。
换作以往,047定会先悄悄核实清楚,才会回话,哪像现在这样,几乎是脱口就附和,连多问一句的心思都没有。
清晨如约而至,将军府的床榻上,萧斌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装潢后,萧斌狠狠松了口气。下一瞬间又怒不可遏起来;“该死的,究竟是谁一路上刺杀本将军?”
守了一夜的管家,瞬间被屋里的动静惊醒,她眼含惊喜的几乎是推开门奔着跑进了房间直奔榻边而去。
管家见萧斌睁开的双眸,声音里难掩急切与关心:“将军,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萧斌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戾气,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无妨,不必多问。现下是几时了?”
“不必了,现下立马给本将军把官袍拿来,本将军要立刻去进宫复命。”萧冰想起眼下萧府迫在眉睫之事,立马改变了主意。
管家伸出手,搀扶着刚起身,身形还有点晃的萧斌苦口婆心的劝道:“将军,张医师千叮咛万嘱咐,你最少需要休养半个月,才不会落下病根,我们现在就听张医师的,等你养足了精神,再风风光光去复命也不迟。”
管家满含真切的关心却没有得到丝毫理解,萧冰眉峰反而拧得更紧,语气沉得不带半分转圜余地:“不必多言。速去把本将军的官服拿来,片刻也耽搁不得!”
管家还欲再劝,却见将军坚定如铁的眼神,只得无奈领命,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当萧斌走至朝堂外时,听见里面传来的激烈讨论,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来得及时。
连带着苍白如雪,面容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气。
他理了理衣袍,昂首阔步阔步的走了进去。躬身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喧嚣的朝堂因为萧斌的到来安静了下来。温遇和李满互相对视一眼——里面藏着化不开的凝重。
龙椅上的轩辕澈垂眸,冷傲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跪着的萧斌身上,语气不紧不慢:“萧将军,请起。”
萧斌闻言,咬着牙强忍身上的剧痛,缓缓站起身。他虎眸锐利一扫,可当目光猝不及防撞上李满的脸时,瞳孔骤然剧震,眼底深处翻涌着阴鸷。
他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心底怒焰滔天:“他们是怎么办事的?!李满为何还活着?”
“真是一群废物!”萧斌心底暗骂,眸底寒光一闪,狠狠剜了李满一眼,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朝堂上神色各异,皆暗自揣度着,这萧将军打了胜仗,立了战功,可盐商案又牵扯甚广,陛下此番究竟会如何处置?
龙椅上的帝王见萧斌迟迟不开口,神色逐渐不悦起来。
龇着一口白牙,阴森森开口:“萧将军突然来朝堂上,究竟所为何事?”
萧斌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膝弯一沉,再次重重跪伏于地,以退为进:“臣有罪!恳请陛下恕罪!”
这是萧斌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既然李满未死,那盐商案之事不如他主动请罪,这样还能以战功换取生机。
轩辕澈无视朝堂上诡异的气氛,指尖轻轻叩击着龙椅扶手,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萧将军刚为朕平定边关、立下赫赫战功,该论功行赏才是,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