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恍然,一闪而过。
在苓玉的记忆中,是她跟着小宁兰因回了华京,也是她央着宁相帮她寻到了爹爹。
在爹爹匆忙赶来接她之时,恰逢宁兰因妹妹随着娘亲外出求庙未归。
残阳之下,苓玉拉着爹爹的手望了眼北洲的边界,自此再无踏入。
唯有每月书信的不断往来维持这份短暂而又特别的友谊,留存至今。
忽有一股食物的香味传来,钻进苓玉的鼻息,令她悠悠转醒。
她轻抚额头,坐起身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梦到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自己都快要将其埋藏在记忆深处了呢。
忆起儿时的那段时光,苓玉不自觉的嘴角弯起。
“醒了。梦见何事,让你醒来如此开心?”
苓玉循声望去,看到了一旁在小厨房忙碌的檀酎。
他卷起半边衣袖,手中动作不停,制作着美味佳肴。
苓玉意识到那诱人的香味就是从他那边传出来的。
她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慢慢朝檀酎走去,“你今日得空来寻我为何不将我唤醒陪你呢?”
苓玉来到檀酎跟前,看清了面前的景象,面色一愣,“这……”
一场虫虫大宴呐。
爆炒,清蒸,干炒,煲汤层出不穷。
他的十八番厨艺应当是都用上了。
檀酎沉沉开口:“粉色的绣球花,我见到了。”
苓玉闻言,短暂沉默,声音浅浅:“是我不慎将紫色的毁去,才又亲手种下粉色的花。想以此弥补……抱歉。”
檀酎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身望向她。
虽然之前檀酎说过那不重要,但苓玉还是准备好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只听他道:“这紫色绣球花,乃是我……我母亲喜爱之物。”
此事,苓玉实是不知,抬眼回望,眸中愧意更甚。
可他却摇了摇头,“它们被损坏,我并不怪你。只会想我自己思虑不周,才酿出此事。”
苓玉想反驳:“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怪你自己才对。
檀酎截了她的话,“粉色的绣球,甚美。”
苓玉迷茫,不知何意。他又道:“属我之物,无可比拟。”
她变得愕然,被檀酎轻轻环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我一定会更加珍惜。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苓玉在他怀里,闷闷的点头回应:“嗯。”
檀酎脸上露出由心的笑意来,待其想进一步温存之时,被门外吵吵闹闹的动静打乱。
“苓玉姐姐,苓玉姐姐!”
宁兰因活力满满的叫喊声,充斥院中的每个角落。
在她踏入小厨房的前一刻,苓玉将檀酎轻推开来,退出他的怀里。
宁兰因带着翩翩和玉柔一进门中,就见她的苓玉姐姐在低声轻咳不断,而檀酎在一本正经的干活。
宁兰因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赞叹道:“苓玉姐姐,好手艺啊。”
她来到苓玉跟前左右探望,“苓玉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啊,如此诱人。”
苓玉又是轻咳一声,向后指指檀酎,“都是他做的东西馋人,你可以自己看看。”
说完,便有意朝院子里去。
宁兰因没有在意,轻快的应和,“好啊。”
她来到一汤盅前,兴致勃勃的打开来看。
翩翩也在她身后好奇的张望。
盅盖被宁兰因掀开,里面的菜肴映入她们的眼帘。
翩翩的好奇转为僵笑,偷偷看眼身旁的玉柔,她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宁兰因看清里面的东西,又不动声色的将盖子盖了回去,勉强维持自己得体的微笑。
这汤盅里面开出了虫子。
那旁边蒙着盖的盘子里,总是诱人菜肴的源头吧。
宁兰因抱着极大的希望,转手将一旁盘子上的盖子打开。
她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与盘子里黑黢黢的虫子面面相觑。
小场面,还是不能慌。
她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宁兰因又不死心的将其他菜肴打开来看。
蒜香虫虫,油泼虫虫,凉拌虫虫……最后还有一盘原生态鲜活白嫩的虫虫。
宁兰因呆呆的看着这场“盛宴”,脸上笑意早已退却。
深吸一口气,被雷麻了,久久不能回神。
灶火熄灭,苓玉最爱的青椒白嫩虫出锅。
檀酎平静的装盘,开始将一道道菜肴向院子里端去。
路过宁兰因身边时,他轻飘飘一句:“苓玉好客惜友,你们就留下来一起吃点吧。”
这句话落到三人的耳朵里,翩翩直接炸开了锅,她面带些许惊恐,双手摇晃玉柔的肩膀,向她求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虽然好吃了些,但那虫子我实是不敢吃啊。”翩翩哭丧着小脸,“我虽然馋了些,但我罪不至死,不能用虫子来荼毒我的嘴巴,杀灭我的精神啊。”
“啊!”翩翩仰天长啸。
“怎么了!怎么了?兰因妹妹!”苓玉闻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