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昕笑道:“说说吧,你来七皇弟这里所谓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偏今日让她撞到了。
柳荆霄腰身往后一伸,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肆意惯了。
“父君让我来找他商议皇妃人选,怕选到同一人。”
“不会。”柳葙黎冷冷开口,讲了第一句话,“这东陌的女子你随便挑。”
柳荆霄勾唇:“我勾搭过的,你也不会要啊。”
柳葙黎:“你的事,与我无关。”
柳荆霄轻佻的扫视他一眼。
切。
“好了。”这两个弟弟从小便不对付,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溜芷昕扭回头对柳荆霄道:“父君既派你来了七皇弟这里,想必你也将各府贵女的画像一并带来了。”
“是又如何。”
“那便拿出来,姐姐也帮你们掌掌眼。”
柳荆霄不言,也不动。
柳芷昕示意身旁的婢女将他带的人和东西传唤进来。
侍从们进屋来,人手一副画像,一排一排上前来由昭宁公主过目。
柳荆霄一眼掠过,轻嗤一声。
无趣的世家女。
转眼对上柳葙黎冷淡的眸光,他坏笑。
好皇弟,你活的可不要太长远。
柳葙黎无意,起身离开这里。
柳芷昕的指尖在一幅幅画像上掠过,看到一人身影,脸上染了笑意,取来这副画像转身。
“你们看……欸,葙黎人呢?”
柳荆霄起身,从柳芷昕手中拿过画像,略过她的身影离去。
两个皇弟都一声不吭的离开,柳芷昕脸上挂着笑,抬手轻抚腕间的玛瑙宝镯。
这镯子才三天,便带的有些腻味,该换一套新的了。
她挑出的那副画像,是毓家女。
毓家是她的外祖家,要是没猜错的话,外祖家唯一待字闺中的女儿要的是中宫皇后,必然会折下一皇妃正位。
毕竟太后和她的母后都是毓家所出。
毓家一脉的荣华富贵,有一半都是系在皇后之位。
柳芷昕微微得意,只手拂过头上的发簪,上面镶嵌的是东海琉珠,日光之下,它闪烁的流华,光彩夺目。
下一任皇位只会从两位皇子中选出。
都是她的好皇弟,选谁不一样。
她舒下心来,踱着小步,施施然离开。
她的诸位侍君还在等着她呢。
烈日高悬,树影斑驳,一子轻落,冰清玉洁。
屏风剪影,雾蒙蒙的令人看不真切。
凌寒独立,最后一捧梅花被人小心翼翼的采摘下来,置于瓶中,送进了尚书府,毓大小姐的房中。
“小姐,宫里传信了。”
“嗯。”
这过半的棋局停下,毓梓墨从侍女梅寒手中取过信笺。
她垂眸,开口问:“父亲那边怎么说?”
“尚书大人说他尚在观望,想听听小姐的看法。”
毓梓墨将信笺折好,置于火光之上,她漆黑的眼眸映出火来,火舌将信笺吞噬,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
她抬手轻捻身旁的梅花,这最后一枝,终于该折了。
毓梓墨开口,嗓音莫辩:“你去告诉父亲,大皇子中宫所出,得朝堂半数臣子拥护,可,太子迟迟未立,陛下,不就是在等七殿下回来吗,孰轻孰重,局势未定,请父亲再细细思虑后定夺。”
“是。”
梅寒走后,毓梓墨神色淡然,手里发了劲,艳红的梅花,被她从枝头取下一朵。
她静静的看着,兀然勾唇一笑。
皇妃之位,她定坐其一。
势在必得。
梅花落水,随着汩汩水流而去,鲤鱼跃出水面,将梅花扑翻进水底。
一个网兜袭来,将鲤鱼捕住,带上了岸边。
翩翩扬言:“小姐小姐,网住鱼儿了呢。”
宁兰因手里揪着绣帕,坐在湖岸边。平静的水面,暗藏汹涌。
她将翩翩递来的网兜轻推向一边,叮嘱道:“玩够了,记得将鱼儿放回去。”
“是,小姐。”
玉柔取来件水蓝披风搭在小姐身上,为她细细整理好衣容。
“玉柔。”
她抬眼,撞进小姐澄澈的眼中,眉眼微蹙。
宁兰因道:“东陌的大皇子总是在我心中萦绕不去,令我难安。”
玉柔浅笑,放轻了语调哄她:“小姐,出了北洲后,小姐累到了。与那大皇子不过一面之缘,许是魁梧悍然了些,惊到了小姐。有玉柔和翩翩守着小姐,万事皆安。”
宁兰因眨眨眼,湖水倒映出她的模样,眼底怅然和失措交织。
许是,她真的累了吧。
……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原本平躺在床上睡着的裕安被这动静惊到,猛地直起身来,一脸严肃的朝门口望去。
翩翩手里晃悠着令牌,一只脚踏进房内,“呦,你睡着呢?”
她似才知裕安歇下,误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