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安过来,从翩翩的手上接过笨重的瓷花瓶,道:“这花瓶的样式老旧了些许,我马上吩咐人送些精致漂亮的花瓶过来给你过眼挑挑。”
翩翩拒绝:“不用了,我原是要将这花瓶扔道旁处,换盆粉茶进屋。挑花瓶的事明日再说吧。”
她使唤起人来倒是顺口:“你顺道帮我把这花瓶处理掉吧。”
翩翩转身就是要去旁处搬粉茶花去,却被裕安喊住了脚:“你等一下。”
翩翩疑惑:“怎么?”
裕安问:“皇子妃可在里头?”
翩翩打量他一番后点头,便听裕安道:“劳烦你进去通禀一声吧,请皇子妃去见一眼殿下。粉茶花我去搬,要多少有多少。”
通禀一声也不是难事,翩翩讲:“花要一盆就够了,要开得最盛放最艳丽的一盆。”
玉柔方才将衣裳搭到衣架上,越过屏风来便听翩翩说裕安请小姐去主院一趟。
“那七皇子犯了高热,如今去了怕是要小心些,别让小姐染了病气。”
玉柔适才讲完话,翩翩道:“玉柔姐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玉柔回翩翩的话:“今日去取衣裳,见着了二公子,二公子说了许多嘱托小姐的话让我代为转达。如今想起便一字不落的讲了出来。”
玉柔接着对宁兰因道:“小姐莫怪。”
宁兰因:“不会。阿兄也是为我好。”
粉茶花被放在了小桌上。屋里空荡荡的,独它静静开得美丽。
偏院里主院不是很远,宁兰因搬去偏院住只是为了幽静,不扰人罢了。
前脚裕安回到主院,着急忙慌地将煎好的新药放到裕平手里让他送进去,这后脚宁兰因就带着人到了。
迈过院门,裕安说话的声音便有意无意的拔高:“哎呦,皇子妃来了!”
他下了台阶去迎:“来得不巧了,殿下正在屋里喝药呢,药味冲,皇子妃还是等殿下喝完药再进去吧。”
翩翩皱眉张口,被玉柔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话头。
玉柔接了裕安的话上前道:“如今既是不方便见,那皇子妃可要现在先回去,等明日再来看殿下?”
宁兰因想起阿兄关心自己的话,方要点头便见小轩窗被人打开,裕平站在窗户边向裕安投过视线。
裕安悬着的心放下,笑道:“错了错了,瞧属下这脑子,殿下早早地就用过药了。皇子妃快请进吧。”
翩翩跟在最后,路过裕安身旁瞪了他一眼。
裕安也只是装傻陪笑。
*
骄阳如烈火般温暖,带来的太阳光照射进房中。
笔杆被夹在两指中,翻着花转。
宁兰因敲敲自己的脑袋,叹出一口气来:“唉。”
细细想,当初还是有点太草率了。
笔尖蘸取墨汁,娟秀的字迹出现在纸上。
“和离书”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出现。
她参照玉柔寻来的范本起草落笔,写的太多显得人很是啰嗦,只写一句“放妻归家”又显得敷衍。
思来想去,宁兰因才定下这最后一版,长短适宜。
【有夫葙黎,与妻兰因。
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结缘不合,比成冤家,故来相对。以一书所执,各还本道。
愿郎君千秋安泰。
启书:宁兰因
应书:柳葙黎】
如今的宁兰因已经将所有的头发盘成一个髻,添了几分成熟。
柳葙黎从外面回来,看到宁兰因乖坐,他有一瞬的恍惚。
唇畔带着笑,他靠近:“在干什么?”
宁兰因将纸举起给他看,笑问:“亲笔写的和离书,怎么样?”
我的字是不是很漂亮?
柳葙黎面色一滞,复而抬手将纸压在桌面,咳嗽上几声道:“先放一放吧。”
这屋子里的陈设与主院的不尽相同。
原是偏院,当时柳葙黎生病知道宁兰因搬去偏院住后未执一言,病好了,他便在夜里抱着被子过来讨地方。
问他,便道:“帝令难违。”
这次,宁兰因不让他睡地上,分出床的一半地方给他,他便乖觉地服从安排。
宁兰因被柳葙黎带着出了书房,来到前厅,便见两位兄长在这儿了。
“阿兄!业书表兄!你们怎么来了?”
李业书见妹妹来,笑着凑到跟前:“带你出去玩啊。”
宁远期过来,拉着妹妹的手腕带人掠过柳葙黎身旁离开:“走吧,我们两个人算上你在外面玩够了就送你回来。”
这话说的隐晦,李业书懂了,后脚跟上去。
很显然,宁远期变卦了。
本是答应好的四人行如今单方面的将某位皇子剔除出去了。
柳葙黎愣在原地,看着兄妹三人说说笑笑地将他抛诸脑后,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