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梁洄时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
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把那些笨拙的顾虑都压下去,只把最实在的话递过去:“跑吧,没事的,我们一起。”
他看见夏初以狠狠的咬了一下下嘴唇,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几秒钟的沉默里,风卷着叶影晃过两人脚边,蝉鸣都变得轻柔,他听见夏初以说“好吧”。
又是一声系统提示音——“叮咚!”
“梁先生!恭喜您完成了单线‘攻略夏初以’任务的百分之五,进度条再次拉近!加油!已经是很大的一次进展啦!”
这人真是奇怪,总想跟自己在一起,还总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话,每次开口,语气都如一根羽毛,轻轻的挠在心上,痒痒的,很奇怪,还让他拒绝不了。夏初以忍不住想。
操场上的人已经少起来了。午休快结束了,两人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加快。
6月,正值盛夏,蝉鸣悠长连绵,裹着热风,携着吹入耳中,各色的树染着或是淡绿,或是墨绿的叶。绿色的风扫过每棵树梢,却不在任何一棵树上停留,只在树底洇开一片细碎的清凉。
两人行止在校园中,运动鞋杂乱的拍打在地面,没有任何章法,却意外地合拍。
梁洄时的声音,也似是飘在空气中,带着点笑意,听得不真切:“初初,你跑的挺快的啊!跟我差不多!”
夏初以也很惊喜,自己的运动细胞真的没有,跑步这一块儿更不用说了。现在居然能与梁洄时齐平。
“初初。”梁洄时又唤了一声。
“嗯?”夏初以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没事儿!”梁洄时倏地转头,冲夏初以狡黠一笑,“我就随便叫叫。”
真是太奇怪了,这个梁洄时怎么那么奇怪?夏初以心说。
下课铃声清脆的回荡在操场上,学生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朝楼梯口冲去,那里顿时被堵得水泄不通,喧闹声渐渐盖过了声声蝉鸣。
少年的步伐轻快,风里裹笑声,清新自然,两人心底各自怀着心思,却没有任何人出声显露,在盛夏的热气里悄悄发酵。
梁洄时像是一只狡猾的野猫,遇见了想要奔赴的主人,便伸出软爪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裤腿,催使他、引诱他为之驻足,再坦然暴露踪迹。
而后得寸进尺,一下一下变本加厉,直到主人也发现了他的野心,却早已心甘情愿,沦陷在这盛夏的蝉鸣与少年朗笑里。
终究束手落网,甘之如饴。
但野猫怎能骗得过主人呢?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尽在掌握。
野猫哪里会有那么高超的手段?越是设心隐藏就越是暴露得快。
以为是野猫诈术精湛,步步为营,实则是主人看清一切,任由他胡作非为。要不然何之为“主人”呢?
现在这种情形只是不过是主人还被困在迷茫疑惑中死命徘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