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夏初以只觉心里的一座大山陡然崩塌,一块块碎石砸在他的心脏上,打乱了它的跳动节奏。
“我......我......没有!不是!”夏初以紧张得语无伦次,不停抠着裤腿边侧的细线。
“别紧张嘛,紧张什么?嗯?我又不是老师,你不用对我紧张。”
“我......”
“咳咳!”另外一边突然响起一声特别刻意的咳嗽声,梁洄时不想管。
“不要紧张啊,你看着我的眼睛。”梁洄时低下头,想从下方和他对视。
夏初以竟真的抬起头和他对视。
梁洄时的眼睛很干净,眉弓上两道剑眉,细细长长的。
夏初以不清楚眼睛的分类,但他分辨得出梁洄时的眼睛很好看,跟......妈妈很像,很温和,都有一种犀利的美。
梁洄时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甚至还有卧蚕,夏初以很少在男生眼睛上看到卧蚕,有些震惊。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一直延伸到淡红色的眼尾处,再变得浅次纤短一些。
“梁洄时,你是丹凤眼吗?”夏初以轻轻的出声问他。
梁洄时眨了几下,有些不自在,笑着说:“对啊,我这还挺不明显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跟我妈妈的有点像,都是那种......”他皱起眉琢磨片刻,似乎是想找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都是那种很慈爱......很包容的感觉。”
最后他补充道:“我妈妈就是丹凤眼,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是。”
“这样啊——”梁洄时笑起来,“我很慈爱?你确定吗?”
“这......这只是一个形容词......”
“可你用来形容我了呀。”
“你不高兴了吗......”夏初以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似乎让人不高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我没有不高兴啊。”梁洄时起身蹲在他脚边,抬起头来,温和的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夏初以,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很高兴。”
他轻轻勾起嘴角:“通过你说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妈妈一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人,能成为和你妈妈相像的人,我感到非常开心,真的。”
“夏初以,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也不要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你要相信,你做的永远都是对的,你甚至不要太为他人着想了。”
梁洄时顿了顿,观察着夏初以的神情,确认没有太大的变化才继续说下去:“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残忍,”他又低下头,“但是,太为他人着想的结果就是会忽略自我,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多不值当啊,人总要分清利害关系的,明白吗?”
夏初以怔了一会儿,点点头。
“还有,我在对你说一遍,也希望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遍——”梁洄时把视线从地面又转移到他的脸上,“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谢谢什么的,这是基础社交礼貌用语,是普通同学之间常用的,你只想和我做普通同学吗?”
夏初以扣紧了膝盖,咬着唇不说话。
“夏初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想吗?”
夏初以睫毛剧烈的颤了颤,躲闪着“不......不想......”吧。
最后一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可暮色早已四合,让就暗沉的天色愈发浓重。昏暗的光线映着两人的侧脸,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听夏初以讲到关于“妈妈”的事时,总感觉他有点伤感,但这是他唯一一次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话。
“咳!咳!”咳嗽声又大了一些。
“干什么?”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洄时啊,你们俩......干嘛呢?”向源的脸色有些怪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碎掉了。
“聊天啊,看不出来吗?”梁洄时从夏初以脚边站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白灰。
“哪有这样聊天的啊......”向源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陈宇,“我们会这样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