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那抹白衣身影出现,所有声音都会在瞬间消失。
冰之宫依旧清冷肃穆,只是多了几副被偷偷藏起来的牌。至于始作俑者桑落,她对此段时光相当满意。
无聊沉闷的修仙生活,怎么能不自己想法子添点乐子呢?
冰之宫向来清冷肃肃,可自从桑落进了玄冰殿,这地方便悄然多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烟火气。
起初这些新发明只是冰之宫内院的小范围流通,后来不仅是麻将,还有扑克牌,一时间在宫内弟子间悄然流传开来。虽不敢明目张胆,但私下里却成了难得的消遣。
有不少弟子来找桑落定制扑克牌,还有人嫌原本的花色不够好看,问她能不能给换成灵兽纹样。桑落索性一并应下,画图画得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连别宫的弟子都听说了冰之宫里有个“会做新奇玩意儿的宫主夫人”,有人借着送灵材的名义来打听,有人干脆直接登门。
“夫人,这牌能不能多做两副?”
“这个能不能加点新规矩?”
桑落一边啃着点心,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都能,都能,慢慢来。”
于是,扑克牌、改良过的骰子、甚至还有她闲来无事做的小机关玩具,渐渐在宗门里流转开来。冰之宫一向冷清肃穆,却莫名成了弟子们私下里最热闹的地方。
到后来,宗门里甚至传起了说法,冰宫主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擅制奇物的巧匠。
宁渊对此并非全然不知。他身为冰之宫主,宫中风吹草动本就难逃他的感知。弟子们夜里聚在偏殿低声喧哗,木牌落桌的清脆声偶尔传入耳中,他自然听得分明。
起初,他只当是桑落一时兴起的胡闹。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子,鬼点子多,耐不住清修,爱折腾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
在发现那些木牌被做得精巧结实、符纹规整,连凡人把玩的东西都被她改得颇有章法时,宁渊心中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她不喜苦修,却总能在旁枝末节处展现出异样的巧思。那些看似无用的小玩意,竟意外地缓解了弟子们长期紧绷的心神。冰之宫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几分。
宁渊站在廊下,远远看过一次。
桑落正盘腿坐在石阶上,指挥着几个弟子分牌洗牌,眉飞色舞,语速飞快,完全不顾旁人身份高低。她笑得毫无顾忌,像是把这清冷宫殿当成了凡间的茶馆酒楼。
那一瞬间,他本该出声呵斥。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那样的桑落,鲜活而姿意。若强行将她按回枯燥的修炼与规矩里,只会让她心不在焉、徒增厌烦。
最终,他只是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宁渊并非纵容她胡闹,只是他心中清楚,不日便是狩灵大会了。现在桑落玩得有多欢,到时候若准备不足,她也只会哭得更惨。
而对于狩灵大会一事,桑落早就暗暗做好了准备。
自从那日从宁渊的小金库里“借”走了五百枚灵石后,她便丝毫不心疼地将大部分灵石氪进了系统商城,一口气购入了好几张符箓。之前看到的瞬影符、傀儡符、兽语符,一张都没落下,全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好东西。
再加上这些时日里,她隔三差五便往嘴里塞上一枚裘梦月送来的增修丹,修为已一路攀升,直接踏入了筑基中期。
最让她惊喜的,是筑基中期新兑换的那门功法——《星火落》。
此术一经施展,可在周身一定范围落下无数细碎的星火法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落地即燃。虽不至于一击致命,却能在短时间内持续灼伤敌人,逼得对方进退失据,极适合混战之中用来清场或脱身。
桑落试着演练过几次,只觉这法术看着声势浩大,操作却简单粗暴,简直是为她这种“能站着赢就绝不硬拼”的修行路线量身定做。
这一趟狩灵大会,她可不是毫无准备地去送自己小命的。
而就在狩灵大会动身前一晚,此时玄冰殿正殿内灯火明亮。
宁渊端坐主位,指节轻轻敲着案面,目光落在下方站着的桑落身上。
“狩灵大会在即,你准备得如何了?”
桑落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里透出几分罕见的自信。她伸手在神识背包中一掏,几张符箓被她夹在指间,轻轻一晃。
符纹流转,灵光内敛,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宫主放心。”她语气轻快,“保命的、跑路的、还是应急的,全都备齐了。”
宁渊目光在那几张符箓上停留了一瞬,他伸手取过其中一张,指腹顺着符纹略一摩挲,灵力探入,符意清晰而稳定,绝非粗制滥造。
“你如今不过筑基,尚未习得绘符之术。”宁渊抬眸看她,语气冷静却带着审视,“这些符箓,你从何而来?”
桑落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嘀咕起来:“你又不帮我,那还不是只能靠系统大大嘛。”
他明显没听懂,目光微沉:“什么?”
桑落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嘴了,立刻改口,一脸“你别深究”的表情,摆了摆手:“哎呀宫主,你就别管我从哪儿得来的了,反正能用、好用、不犯法。”
宁渊没再深究,只淡淡道:“明日我已命龚寒与你一同组队。真要遇上高阶灵兽,便是再多符箓也未必保得住你小命。”
他语气仍是那么冷冰冰,桑落却听得心头一暖。
他这话听着像是嫌她修为低、准备不足,可字里行间,分明是在提前替她把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若非担心她安危,又何必让龚寒随行。
她抱着那几张符箓,忍不住小声应道:“知道啦,我会躲远点的,真打不过就玩命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