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阳光炽热使人烦躁,可恨的是大太阳下的落阳车站竟毫无遮光大树的庇护,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扫射车站内的行人。
“叮——当前站点为落阳车站,请需要的乘客尽快下车。”
刺耳的机械音夹杂乘客们止不住的嘟囔声响起,混杂的汗水味裹狭在热气里扑面而来,独自撑伞的顾明时皱了皱眉,还是没能克服心理洁癖默默挪远脚步。
“诶诶诶,别推我!”
公交车上推推搡搡,匆忙被挤下车的乘客刹不住脚直直往前冲了好几步,最后一个踉跄一头撞上顾明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身来止不住地道歉,好似刚刚哭过的通红眼眶迅速堆满泪珠。
“嘶,没事。”
顾明时捂着被撞红的头,强迫自己站稳脚跟若无其事地回应对方。
痛痛痛痛痛!今天太水逆了,都怪顾明朝那个混蛋有了对象忘了哥!偏要我在这里等他,还说什么体验生活。
我太惨了……等等,我头好像有点……晕。
最后意识消散时,顾明时听见耳边吵吵闹闹的乘客蜂拥而上,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扶他。
而顾明时脑子里最后想的是——
该死,霸总怎么能亲民?下次再也不来公交车站了!
*
外头昏沉沉的黑暗像张开血盆大口的鬼怪把人吞没,呼呼刮啸的风带动树枝唰唰作响。
高档温馨的小别墅内,身穿米白色毛衣的人懒散地坐在书桌旁,手里端着杯正冒热气的咖啡浅浅品尝,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萨摩耶卧在他的身旁浅眠。
他有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弯起的眼眸好似含着一弯春水,眼睛一眨便泛起涟漪,眼下一颗泪痣更是为他添上几分艳色。如山峰般高耸的鼻梁与线条流畅的脸型相得益彰,冷厉的薄唇轻抿杯口,粉艳的唇色显出几分诱人。
顾明时从昏迷中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弹跳站起身来想把凭白出现的陌生人赶走。
“嗷嗷嗷!”
可是还没等他完全站稳脚跟来便径直向后倒去,脱口而出的斥责话语也变成了一连串的吼叫。
顾明时呆滞地躺倒在沙发上,脑袋里像生锈的机关一顿一顿。
【我是谁?我成野人了?我在做梦吧?】
一系列的动静让他来不及思考,只得又闭上眼睛假装自己陷入沉睡。
【我一定是在做梦!】
“小白怎么啦?是不是饿了?”
安静坐着发呆的人察觉身旁的动静回过神来,低头温柔地抚摸萨摩耶的毛发,轻声询问。
“唔……是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去给你配餐,小白乖乖在这里休息哦。”
那人没等几秒复而又自己回答着起身。
待到温文尔雅的人走远,沙发上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的萨摩耶终于舍得睁开眼,双手双脚止不住的上下扑腾。
看着原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被软乎乎的粉嫩爪子取而代之,顾明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什么?!我变成狗了!!!】
【我顾明时好不容易自力更生成为人人称颂的年轻总裁,还没来得及耍大牌暗戳戳炫耀自己事业有成就沦落为一只蠢笨的萨摩耶?】
【果然我还是在做梦吧……忍不了了,立刻上诉!我要回家当总裁!】
只见先前像疯了一般四只爪胡乱摇摆的大白狗突兀地翻过身垂下脑袋,两只看着就毛茸茸的白色小狗耳耷拉成飞机形状,原本活力满满的白胖尾巴此时一下一下擦过沙发慢吞吞地扭动。
“小白,怎么不开心啦?你的美味大餐来了哦~”
看着早晨还活力四射出门溜圈的白团子此刻仿佛失去生机般萎靡,祁暮沉端着餐盘有些不解地靠近,清润的嗓音带上了些安抚的意味。
顾明时恹恹地趴伏在地上,听见耳边祁暮沉醉人的轻哄声,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猛地直起硕大的身驱,两只前爪一抬就要站起身。
不过顾明时这次的恐吓依旧是以失败告终,于是他又四肢着地趴伏,冲着祁暮沉自以为凶狠的嚎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是谁干什么的放我出去!老实交代这里是哪里!】
吼完的大狗伸出粉嫩的舌头一喘一喘,像是被这一趟累的不轻。
【为什么我还会吐舌头!这只傻狗太蠢了呜呜呜,我苦心经营的霸总人设啊,多年尊严毁于一旦。】
顾明时难以接受事实地瘫倒在地,嘴里下意识的发出咕噜声,像是警惕敌人靠近的威胁。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努力这么多年,结局竟然是成为一只狗吗?】
“嗯?”
欢快跳脱的男声不经意地闯入祁暮沉的大脑,令人意想不到的吐槽盘旋在他的心底。
祁暮沉注视着面前伸着舌头大喘气的白毛萨摩耶,感到神奇的挑了挑眉。
一个大胆的猜想自他脑海产生,于是试探性地轻喊一声。
“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