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要不要试试坐在船头上?”他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我跟你说,那个位置感觉最棒了,风迎面吹来。这可是我的专属宝座,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这种小把戏,小孩子才喜欢。”我故意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切!小家伙你懂什么!”香克斯立刻不服气地跳了起来,“不行,我非得带你去试试!”
“……我不去!”我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这家伙攥得死紧,“你好幼稚啊!”
我们俩正拉拉扯扯,船身恰好一个不小的颠簸。我下意识用力一推——
只听“扑通”一声!
香克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被我直愣愣地推下了船,瞬间消失在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里。
我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看着那圈涟漪迅速被航行中的船只抛在身后。
几秒后,我猛地回过神,愤怒地冲向恰好路过的贝克曼,指着后方海面大声控诉,
“贝克曼!!!他碰瓷!他绝对是故意碰瓷的!!!”
真正只是路过、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的船副先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喊我吗?
…………
“开——饭——啦——!”
拉奇鲁洪亮的声音传遍甲板,他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烤肉走出来。船上的海贼们瞬间像闻到肉味的狗一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却被他用大勺子“邦邦邦”地挨个敲了回去。
“喂喂喂!排队!有点出息行不行!”他叉着腰,环顾四周,“嗯?老大呢?”
“哦,他……换衣服去了。”我此时正期待地拿着餐具看着晚饭、只是含糊地答了一句。
“真是的!偏偏挑吃饭的时候换什么衣服!”拉奇鲁看着眼前这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嫌弃地挖了挖鼻孔。
是他自己碰瓷掉海里的,不关我的事。
我心虚地别开脸,没敢接话。
“谁去把那个磨蹭的家伙揪过来!”
贝克曼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我放下餐具,默默地把手指尖举到耳边。
“行吧,米娅你去。”拉奇鲁用勺子敲了敲盆边,发出叮当的响声,“船长室就在乌塔房间斜对面。快去快回,告诉他,再不来,肉可就被这群饿鬼抢光了!”
我乖巧地点头。
雷德·佛斯号的船舱走廊夹在房间之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点灯。随着外面天色渐暗,走廊里更是昏沉一片。我站在香克斯的房门外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香克斯?”我又唤了一声,依旧寂静。我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只是虚掩着,并没锁,应手滑开一道缝隙。
“我进来了哦?”我没多想,说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凌乱。床铺没有整理,好几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被随意地扔在上面,堆成一团。
果然如此,我心想。
难怪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永远穿着同一件衣服。
“啊——嚏!好冷!”
身后突然传来香克斯的叫唤。
我无语地转过头,下一秒却彻底僵在原地。
“你——你不应该在吃饭吗?”
只见刚洗完澡的香克斯,浑身上下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正站在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已近入冬的天气带着寒意,将他浑身蒸腾的热气凝成白雾。他身上的浴巾也没好好系好,随着他刚才的小跑已滑落大半,堪堪挂在胯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罢工。
没擦干的水珠从他湿漉漉的红发上滚落,沿着肌肉的沟壑与深浅不一的旧伤疤一路蜿蜒,最后隐没在腰腹下方那道引人遐想的深沟里,消失在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
“啊!!!”我感觉我的脑子上开始冒出实体的蒸汽,忍不住地尖叫。
“喂!别叫!”香克斯慌得想扑上来捂我的嘴,可他一抬手,本就岌岌可危的浴巾又往下滑了一寸,露出更危险的线条。
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脑中炸开,“啊啊!!!变态!!!”我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别叫了!小祖宗!”他惊恐地瞥了眼走廊,一脚把门踹上,手忙脚乱地去捞那下滑的浴巾,“完了!我这下真成变态了!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谁让你不穿衣服就在船上乱跑!”我满脸通红地吼回去。
“喂!这可是我房间!再说现在不是饭点吗?我以为你们都该在餐厅!”
“你……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那你倒是别透过指缝偷看啊!”
我顿时语塞,整张脸烧得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他房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喂喂!跑什么呀!”香克斯略显狼狈的喊声无力的传来,“倒是给我把门关上啊,很冷的!”
“怎么了?”贝克曼看着我一脑袋热气、气鼓鼓地在他身边坐下,挑眉问道。
“没、没什么……”我用力揉着眼睛,闷声答道。
贝克曼脸上立刻露出了“果然是香克斯又干了什么吧”的无语表情。
这时,香克斯才换好衣服,慢悠悠地踱进餐厅。贝克曼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他却只是无所谓地挠了挠头。
“明明是你把我看光了,怎么还委屈上了?”他故意瘪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海贼们听个一清二楚。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他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又补了一句:“你长大了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炸开了,“你、你、你胡说八道!谁看光你了!”
“诶?不是吗?”他露出一副恶劣的、逗猫般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挺满意的呢。”
我彻底死机,僵在原地,在原地煮开水。
贝克曼看了看快要熟透的我,又瞪了一眼恶劣的香克斯,皱着眉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
我听见香克斯在贝克曼身边满不在乎地低笑,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小声说。
“还是跟乌塔一样,是个没开窍的小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