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拉奇鲁,”我可怜兮兮的看向他,“为什么蔬菜会辣眼睛。”
“不要揉眼睛。”他赶快拍掉我的手,扯着我的衣角给我擦了擦眼睛,“这是洋葱,处理的时候要快速的切,磨磨蹭蹭就会熏眼睛的。”
“切的时候……不要磨蹭……”
“然后是这样对吗?我打开一边的煤气,把一盆洋葱一把扔进锅子里。
“诶诶!等等!还没放油呢!”拉奇鲁的阻止慢了一步,我切好的洋葱已经一股脑倒进锅里,瞬间粘在了锅底。他哭笑不得地用锅铲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小祖宗,炒菜得先热锅,再放油,然后一步步来,急不得。”
“炒菜……不要着急……”我赶紧掏出我的厨艺宝典,郑重地记下。
在他的指导下,我一步步操作。“好像也没那么难嘛!”我撸起袖子,笔下飞快,“让我来试试!”
拉奇鲁看着我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好,那你来。”
我信心满满地将蔬菜码在案板上,在他的注视下举起菜刀。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案板上的蔬菜变成了大小不一、形状奇特的块状物。
“这……切的是啥?”拉奇鲁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说要快吗?”我对照着笔记,又瞥了眼墙上的钟,“你看,多快!才用了三秒!”
他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行……行吧,好歹是切好了,能用。”
我满意地起锅烧油,放入蔬菜。一分钟,两分钟……锅里的菜渐渐从翠绿变成焦黄,最后泛出深沉的黑色。
“丫头,你这是在炼钢吗?”拉奇鲁赶紧冲过来关火。
我困惑地看了看笔记:“不是你说……炒菜不能着急吗?”
“但你这已经不是不着急了……”他有气无力地吐槽,一边扒拉着焦黑的菜叶,“唉,算了,撒点盐或许还能吃。”
“哦!”我乖巧地点头,拿起“盐罐”——上摇摇,下摇摇,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圈,最后摆出一个小鸡啄米的姿势,将白色的颗粒从头顶潇洒地撒下。
拉奇鲁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米娅……你这是在……干嘛?”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挤了些红色和绿色的酱料,在焦黑的菜叶上精心画了一朵小花。
完成这之后,我才认真回应他。
“你不是说厨艺是一门艺术吗?”我眼神无比真诚,“我画的不好看吗?”
“……这个红绿配色的……抽象派作品是?”他指着那朵“花”,声音干涩。
“花呀!我怕颜色太单调了,这样是不是更丰富、更有艺术感了?”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兴奋地看向他,“拉奇鲁!你要第一个尝尝吗?”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
我顿时有些失落:“果然……还是不行吗?”
“怎……怎么会呢!”他干笑两声,颤抖着手夹起一块,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随即僵在原地。
良久,他缓缓转过头,用极其僵硬的眼神看了看菜,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我。
我举着小本本,眼睛闪闪发光:“好吃吗?”
他动作机械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兴奋地端起这盘“杰作”,“我要让乌塔和香克斯他们也尝尝!”
盘子有点烫,我腾不出手,便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拉奇鲁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外跑:“我等下再回来找你学!”
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拉奇鲁才缓缓回过神,拿起我刚才用的“盐罐”看了一眼。
“这……是白糖啊……”他哭笑不得,又拿起红色和绿色的酱料瓶,“番茄酱……芥末酱……”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比划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祝你好运吧香克斯。”
他叹口气,比了个祝福的手势,“阿门。”
香克斯正和船员们在甲板上吹牛,不知聊到了什么,一伙人发出嘿嘿嘿的、心照不宣的贼笑声。
“香克斯!”我眼睛亮晶晶地挤进人群,凑到他身边,献宝似的举起盘子,“你看!我做的!第一份就拿来给你尝了!”
耶稣布在一旁笑着打趣,“哟,小米娅偏心啊,我们的份呢?”
我展示出我的作品,“哼哼,我做了一大份,大家都有份。”
凑过来的船员们看清了盘子里那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绿黑交织物,默契地集体后退了两步。
“这是什么?”耶稣布指着这坨东西尴尬地笑了。
“做饭就是艺术,这是我的最新突破之作!”我自豪地挺起胸,“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
“咳咳……”耶稣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如此珍贵的开创性的抽象派作品,还是让船长先享用吧。”他摸着后脑勺,眼神飘忽。
我满眼期待地望向香克斯,将盘子又往前递了递:“香克斯!”
他的额角流过两滴冷汗,“啊,你给乌塔试过吗?这么珍贵的美食,要不还是先给乌塔吃吧。”
我有些遗憾地叹气:“她还没起床呢……所以只能先和你们分享啦。”
他的视线开始可疑地游移:“要不……”
“米娅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哦,”耶稣布在一旁坏笑着拱火,“可不能辜负女孩子的一片心意啊!”我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
“哈哈哈……”香克斯干笑着,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这连个餐具都没有,哈哈,下次!下次一定!”
我“唰”地掏出一把勺子,“我早就准备好啦!来,张嘴——啊——”
我像哄小孩一样,将一勺不可名状之物递到他紧抿的唇边。
他奋力摇头抵抗,最终还是被我找准机会塞了进去。
然后被我塞进食物的瞬间,他的脸变得一下红一下绿,头顶甚至夸张地冒出了疑似蒸汽的扭曲气流。
围观的船员们为这奇观发出一片惊叹,逃过一劫的耶稣布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在将近十秒的彻底僵直中,香克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一缕白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缓缓溢出。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喂!老大!你还好吗香克斯!”
“本乡!本乡在哪?!快把他找来!”
“出人命了!老大要被毒死了!!!”
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
医务室里,本乡收起听诊器,板着脸看向病床上脸色发白的香克斯。
“是食物中毒。”
“他今天吃什么了?”
他像是看垃圾一样,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衣服上还有残留污渍的香克斯,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能不能不要天天给人添麻烦,是拉奇鲁做的人类食物已经满足不了你的猎奇欲望了吗?”
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听说消息跑过来的拉奇鲁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小问题,别大惊小怪。”香克斯试图用大笑掩饰尴尬,挥挥手,“散了散了,都忙你们的去。”
待众人离去,医务室安静下来。我悄悄挪到床边,揪着衣角,趁本乡转身整理药品时,凑到香克斯耳边小声说,“对不起,香克斯……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摸摸我的脑袋,“没事,小问题,我的肠胃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那就好!”
听到这话,我立刻重燃斗志,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我已经复盘好了!一定是我煮的火候还不够!炒得还不够艺术!香克斯你等着我,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到时候再给你吃!”
他那只揉着我头发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要不还是算……”
我蹦蹦跳跳的出去找拉奇鲁。
“拉奇鲁——!”我转身,充满干劲地朝门外跑去,“我们再试一次!”
香克斯倚在床头,眼睁睁看着门口那道被我喊住的胖胖的身影,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嗖”地一下从门框边闪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