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团团长——年小白却完全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都在贝梨身上。“你怎么了？”他问。

贝梨眨眼，“呃？”

“别装了，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昨天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而已。”

“哟！小白同学真是观察入微啊。”前排的一中吴彦祖（就叫中吴彦吧）眼睛弯成月牙，“梨子你就从了吧。”

“从你个大头！不要玷污我们的革命友情！”贝梨一掌拍在中吴彦脑门，后者吃痛闭嘴。

白小年的眼色黯淡几分，勉强咧出笑容，“哈…哈哈，就是就是，哈哈哈。”

校车拐入淡溪女中气派的校门，驶入一条宽大的绿荫大道，大道的尽头是一幢雪白的西洋建筑，建筑前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心有座喷泉，许多来自校外的大巴车有序地绕着喷泉行驶，最后依次进入一侧的停车场。

白小年：“看来这次来的学校还真不少。”

贝梨：“毕竟是70年庆典嘛。”

下了车，白小年代替老师集合大家排好列队，随后有序地走向西洋楼二楼的大会堂，所有人褪去刚刚的欢脱，紧张中带着兴奋。

踏入大会堂的刹那，贝梨觉得耳边炸开了锅，一中的校服在此刻变成了异类的标签，放眼望去茫茫一片都是笔挺的淡黄西服套装，各个都像韩剧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

“哪个学校的？”“一中嘛。”“呵呵，一群农民。”

“快走快走。”白小年小声嘟囔，众人做贼一样低着头进入后台的化妆间。

庆典很快开始，一中的表演排得相当靠后。贝梨坐在化妆间里正愁无聊，中吴彦从外面回来说：“呀！你们说巧不巧，论坛上那个女生这次在礼仪队里呢。”

同学A：“真假！真人怎么样？有没有这么漂亮啊。照片是不是P过？”

中吴彦：“没有！本人更美，不信你现在去看！梨子你也来啊。”

众人蹑手蹑脚来到幕布后，头像罗汉一样叠起，透过幕缝窥视舞台。

适逢其他友校的孔雀群舞结束，舞者们站成一排接受颁奖。

中吴彦说：“来了来了，最后面那个。”

礼仪队清一色的大高个，斜披着红色的绶带，百褶裙下露出摄人心魄的长腿，贝梨的目光很随意地瞥向最后一人，顿时，滞了呼吸。

乍一眼，那女孩堪堪一米八的模样，头发眉毛瞳孔都是浅茶色的，聚光灯下雪白的肌肤有一种透明的氧气感，气质轻盈。

再细看，细眉温雅，眼色却十分锋利，卧蚕下长着一片淡淡的雀斑。鼻头俏丽，朱唇饱满。长发用一条蕾丝带子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贝梨心旌摇荡。

是放映厅的那个女生……

茶发女将奖状递给面前的男舞者，那男孩亦不能免俗，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直到身边同伴戏谑提醒，他才回过神，伸出筛糠般颤抖的手，指尖不慎与她碰到一起。

她不加掩饰地蹙眉，原本漂亮的面容乖戾起来，瞪了男孩一眼。

男孩吓得松手，奖状掉落地面，他俯下身慌乱去捡，模样甚是狼狈。而茶发女只是默默看着，在观众的掌声中随礼仪队下台。

幕布后响起窃窃私语，“感觉性格很差啊。”“美女脾气差点怎么了？等下要是她给我颁奖，我直接美呆了”“你想得美，肯定是我。”“是我，是我！”

“你们在看什么呢！”

众人惊叫出声，转头原来是白小年。

“团长你吓死我了。”“真是的！”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播报：“下面有请实验一中带来的合唱曲目……”

贝梨跟在队伍后面上台，不知道是聚光灯太亮还是人太多，她脸颊一阵阵发烫，目光如游鱼扫过台下一张张人脸，有些眩晕。

作为指挥的白小年第一个察觉异常，轻咳一声，“梨子你还好吗？”

曲目的第一句将由贝梨独唱，因此她的表现至关重要。

贝梨额头冒出细汗，在寻找茶发女无果后，深呼吸两下朝白小年点了点头。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白小年的指挥棒落在贝梨跟前，她莫名一顿，竟然慢了半个拍。她赶紧唱，连续好几个音都没跟上节奏，加速后迎来一个高音。她扯着嗓子忽然被口水呛到，对着麦克风一阵狂咳，声音沙哑还拖着长音，像个90岁油尽灯枯的肺痨患者。

“咳！咳——咳咳。”

整个大会堂炸开了锅，嘲笑声排山倒海朝贝梨而来。

她顶着番茄脸颊，硬着头皮一边咳一边唱下去，直到独唱的声音没入合唱的海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曲终，左侧的女同学压着嗓子关切道：“没事吧贝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白小年从队伍前来到贝梨右侧，“反正已经交差了，放宽心。”

贝梨抹了把嘴唇上的虚汗，讪笑。

主持人：“有请礼仪队上台。”

贝梨心头一紧，茶发女果然上台了，她的位置不知为何与人调换，按照目前的顺序，给贝梨颁奖的就是她！等她走到面前的几秒时间，贝梨觉得自己的时空过了好几个世纪。茶发女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雪白如纸的肌肤此刻透出淡淡的粉色，眼色不再傲慢锋利，此刻流光婉转犹疑不定。下巴不再高高扬起，低着头有些羞涩忐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