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庚却朝着邱屿雪走去,他喊了一声:“邱屿雪。”
邱屿雪抬头望向陆长庚,看到对方抓了抓头发,又听到陆长庚说:“要不要借你几个冷笑话。”
陆长庚看着邱屿雪闭了闭眼睛,心下一阵无声叹气。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邱屿雪的性子这么软?跟他的外表完全是大相径庭。同时,面上浮现了像是拳头碰上了棉花的无奈神情。
“白一帆,你刚才是在评价我吗?”
陆长庚扬了扬眉,看到邱屿雪转身站在白一帆面前。
邱屿雪没有任何表情,因由运动后显出分外昳丽的眉眼,此时沉静下来,宛若覆着霜雪。
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想知道说话之人的情绪。
白一帆对上这直白的询问,卡了卡壳,“额,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话,”邱屿雪定定看着白一帆,“我很不喜欢,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白一帆错开视线,像是没听到邱屿雪说话似的。
邱屿雪看到白一帆离开的背影,缓缓放开了捏紧的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几枚浅浅月牙形状的指甲痕迹。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快速跳动着,几乎心悸。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说出口,去拒绝别人的恶意了。邱屿雪眨了眨眼,他看向露出微笑的陆长庚。
我不想让人失望。邱屿雪看着陆长庚朝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做法。
时佑在旁边听到后,有些抱歉:“不好意思。”
陆长庚走了过来,“你道什么歉啊,又没做错什么。邱屿雪,你进步神速啊!这才第一天,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天赋怪物吧?”
邱屿雪被陆长庚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他道:“是祝寂教的好。”
“这定金可真是太值了。”闵宣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提着晚餐盒,看上去有六份,专门给他们寝室的人带的,现在却只拿了三份,递给了邱屿雪、陆长庚、时佑。
他一边继续分着筷子,一边道:“可惜,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把我最后一枚铜币搞掉了,哎。”
邱屿雪借过盒饭,他是知道闵宣对铜币有种异样的执着,总是扔一扔,在进行什么判定仪式一样,“掉哪了?找不回来了吗?”
“我打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什么许愿树,就健身楼那边,然后回来的时候专门绕过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了几个人看起来偷偷摸摸的。”
闵宣说到这儿,盖住衣领间的收音设备,又放低了声音道:
“原来他们在那儿拿偷点的外卖,什么许愿树,就是噱头。他们看我要发现了,慌忙之间撞着我走了,铜币应该就是落在那了。”
“其实听起来,许愿树,铜币,也挺配的,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要在那儿掉吧。”
闵宣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完全没有一定要找回来的架势。
邱屿雪敛下神色,也没有说出安慰的话。他们吃完了饭,休息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又继续开始练舞了。
基础差,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付出更多的汗水,才有可能获得满意的成果。
《夏天的歌》,这首难度中等的主题曲,便是给练习生们的第一道考验。再评级考核的时间设定得很短,为的就是要最大程度激发练习生的潜力。
观众们不只是关注实力强的练习生,反而对从底层一步一步逆袭的练习生也会偏爱。
但这条路,注定很难。有些人天赋摆在那儿,再怎么努力也够不到,即使够到了,也可能是别人的起点。在想明白这件事之后,还会下定决心,继续努力的人很少。
但谁一定肯定奇迹不会出现呢?
夜色如墨,月白清辉,空气中已经有了些冷意。
指针渐渐指向了十一点。
练习室里的人越来越少,闵宣他们三人已经回去了。
邱屿雪将汗湿了的碎发捋到脑后,他将东西收好,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练习室。
他没有直接从练习楼的正门离开回到寝室,而是在分叉路口拐了一道,往健身楼的方向去了,邱屿雪回忆闵宣所说的许愿树的位置。
他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路灯很明亮,柏油小路上落满了树叶的阴影。健身楼依旧灯光通明,偶尔传出几声交谈声。
他绕过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喷泉,路边长椅上还有一名仰望着天空的练习生坐着。
然后是一段不规则形状的花坛,中央围着一棵较为低矮的树,树上有几缕红色丝绸。
邱屿雪借着路灯,凝神慢慢找着。
那枚铜币不大,颜色旧黄,十分容易与枯叶混淆。而且健身楼这边人也常往,灰尘起伏间,铜币也会四散滚动。
白日里不易找到,更别说在夜间了。
树叶声窸窣,路灯下的尘埃早已融入了月光。
“邱……屿雪?”声音有些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