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声乐课指导结束之后,下午便是练习生们自由练习的时间。
经过一两天的适应时间,练习生除了在练习室里进行训练之外,也可以在其他的建筑区域寻找地方进行练习。
邱屿雪拿着他的歌词本,去到了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位于建筑楼侧边,通向顶楼的楼梯。走廊两旁都摆放着盆栽,尽头是一扇窗,微风吹拂过纱窗帷幔,可以看到窗外景色盎然。
窗沿边有人在练歌,过道里也有零星几个人在记歌词。
邱屿雪选了一个盆栽,然后躲在后面,抵着墙,双腿弯曲,将歌词本翻开摊在上面。
他喜欢这种姿势,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中午的事对不起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邱屿雪翻开歌词本后,念了几遍,标注重音,就听到头上落了一片阴影。那人声音有些耳熟。
邱屿雪仰着头去看,发现是盛澈。
盛澈头上支出了几根呆毛,他俯身看向人时,自觉地弯下腰,他不笑时眼睛都是弯弯的。
邱屿雪有些惊讶,但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拒绝了盛澈的好意,
“没关系,衣服已经洗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盛澈顺势也蹲坐在邱屿雪的旁边,盆栽是一株常青松,墨绿枝叶和遒劲的枝干挡住光,筛选出斑驳的阴影落在他们身上。
刚巧,上方有一个摄像头。
在画面中,一人俯身,一人抬头,两人并坐在一起,风摇曳着他们的倒影,看上去十分温柔。
犹如拍戏时的温馨画面。
但当事人却没有这种感觉,邱屿雪感觉到盛澈的接近,一下子升起警惕,刚准备手支着地站起来离开,就听到对方开口说话。
“这里高音唱不上去吗?”盛澈指了指打问号的地方,“你可以试着学一下混唱。
“而且,在唱高音的时候,若是口腔、肩颈等处的肌肉过于紧张,会导致气息不够深,高音更难唱上去了。”
邱屿雪看着盛澈。
盛澈眨了眨眼,他眼型偏圆,眸子清黑,试探道:
“你要不要试一下?”
邱屿雪眼神微微一动,有些疑惑道:“谢谢你,可是为什么你要教我呢?”
“算是我的歉意。”
邱屿雪拧起眉头,“可是,你已经不需要做什么就得到我的原谅了。”
盛澈身体微微侧移,轻叩指尖,浅笑道:
“那么下次你可别这么容易原谅别人了。”
话音落下,盛澈试唱了一段歌,正好是邱屿雪疑惑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亮,高音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尾音绵长,像是点燃后的热情。
“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到夏天。”盛澈最后唱道。
“盛澈?”他的队友简宁在唤他的名字。
盛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招招手,然后从简宁手中拿过来一瓶水递给了邱屿雪,
“请你喝,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问我,那么,再见。”
邱屿雪先是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矿泉水,又看着盛澈和简宁交谈着离开,他们不时唱了几句,似乎在打磨表现。
或许,这里的人大多都比较善良?……
邱屿雪手肘抵在膝盖上,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歌词旁边的问号上。
他根据刚才盛澈教他的技巧,放松肩部周围的肌肉,而后不断地试着感受发音的部位。
有线耳机接着没有联网的平板,尺寸不大的画面中,示范老师的动作被一点一点拆解记住,每一个咬字发音的重点都被标记在了歌词本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夕阳透过窗玻璃,像是在地板上涂上了暖橘色的颜料。
邱屿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所有的动作细节都已经记住了,并且将动作和歌词联系了起来。
那么现在开始,就一直练习吧,形成肌肉记忆后,尽管出现了没有预料的情况,也能减少失误。
邱屿雪收拾好东西,在回练习室的路上。
陆长庚看到邱屿雪一个人走路,耳机线吊在他身上,像是一件时尚单品。他背脊挺直,步伐似乎有一种固定的节奏。
穿着相同款式衣服的练习生从他身旁走过,人来人往,但若是凝神关注,第一眼便会被邱屿雪吸引视线。
很熟悉的姿态,陆长庚困惑似的皱了皱眉,似乎在秀场看到过。
跟着祖母在国外生活,为了赚生活费当过一段时间的走秀模特,专门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台步,那段时间里他的走路习惯也被影响了。
但当他转型成为平面模特之后,才渐渐把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
陆长庚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但他没有问,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邱邱!”
当陌生而又熟稔的称呼入耳时,邱屿雪嘴唇微张,回过头看到陆长庚伸手招呼。
“你这样叫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邱屿雪失笑解释道。
“我叫你两个字,你也叫我两个字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