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感到无语。堂堂一个贵妃,居然跟个低龄幼儿一样胡搅蛮缠,简直令人发指。
再一想这摊烂事的因由,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李恒:这么大的误会,太子爷怎么也不知道分辨!
皇上不愿意再这么缠在女人堆里,于是一挥袖,朝琴心发问:“你说,到底在暗巷里与太子发生何事?”
还能发生何事,难道您不知道您大儿子晚上看不见路,所以本小宫女才会日行一善吗?
心里赌气归心里赌气,实际可不敢这么跟皇上叫板。琴心刚准备规规矩矩地把事情原委和盘而出,却突然想到了高太后的反应。
太子有眼疾,太后老人家一定知道,不然昨天不会几次三番的强调要多带烛火。那她也一定知道,现在郑贵妃说得都是‘无中生有’。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点破,反而一个劲儿地说什么‘路不好走’、‘相互搀扶’。
琴心悄悄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太子这事,皇上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她禁不住飞眼扫了一眼李恒。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那么的超脱、淡漠。琴心忽然很怕,怕一眨眼太子爷的后脑勺就生出一轮佛光,就此羽化登上极乐天。
李恒确实无所谓,琴心只要如实相告,便可证得清白,也算没有被自己拖累至深。
他已做好被当众揭穿秘密的准备。
郑贵妃一瞧,这俩人一个望着一个,还真有几分古怪,猜想是不是自己这回真的押到宝,正好撞破一段风月。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赚了!
她顾不得压住嘴角的上翘,赶紧一通添柴浇油:“这么半天不回话,想来是女儿家害臊。”
琴心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开口。她顶住莫大的压力,沉下心开始飞速思考。
她自然是选择站在太子爷与高太后这边。不为别的,只为这祖孙俩与郑贵妃不同,即使有事相瞒,也绝不是害人的心思。
既然高太后说的是‘路不好走’、‘相互搀扶’,那自己可以就此编出个合理的借口。
当然,做戏就要做全套,有理有据才能说得通。
琴心免不得瞥了一眼李恒,神情里隐着几分悲怆。
太子爷,得罪了!
就如同下定什么极为重要的决心一般,琴心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奴婢是穷命鬼,享不了大福。昨日跟着主子们出宫,换了身新衣服。本来心里美滋滋的,不想新衣服没穿惯,那巷子路又窄,结果脚底下一绊蒜,自己摔扑出去不说,还推着太子爷摔了个狗吃屎。”
李恒倏而眉毛一皱:谁,摔了个什么?
“太子爷英明神武,这种事怎么好传出去。可他脚崴的生疼,走路一瘸一拐的。奴婢心里有愧疚,这才赶上去搀扶。太子爷是主子,奴婢哪儿敢冒犯主子的尊体,只得牵着袖子往前走。”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叫人去萃芳斋取那衣服过来,看看裙摆是不是有奴婢踩得脚印子。”
这话倒不是做戏。吴娘娘做的衣服哪都合身,唯独胸口大了些。
那齐胸的裙子略显艰难地趴在她平坦的胸前,随着步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这一路上,她可没少偷偷往上提。
慈宁宫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是皇上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赶忙把头一撇,摆手道:“罢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朕姑且信了!”
郑贵妃见事态有转,连忙道:“皇上别被这花言巧语糊弄了!臣妾可听闻,太子与这小宫女早有联系。仔细想来,琴心确是太子安排到萃芳斋的。若这两人真是有些什么,那岂不是拿着郡主当幌子,好日日相会?”
高太后抬起把桌上的一杯汝窑茶盏,往地上咣当一砸:“当真是末伏未过,贵妃中了暑气犯了迷也不自知,竟敢在哀家面前说这等邪话!”
“皇上,皇上您最是关心郡主......”
郑贵妃充耳不闻,只轻轻柔柔地朝眼前一身团龙青衫的男人央求。
她手里可有顾妈妈说的猛料,不放出来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