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十一慌忙跪道:“属下疏忽!”
宸王的身份何其特殊,他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而今若是被敌国细作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再有,此行虽是他瞒着皇上贵妃自行出宫,可到底是跟着太子出来,倘有任何不妥,李恒难推其咎。
陆佩是个直性子,腿比脑子快,见此情状,便知十有八九是不好,忙要和顺十一出去寻人,却被李恒伸手拦下。
他道:“先别急,怀儿是否在车上尚未可知。小孩顽皮,院子常有小兽四窜,也有可能是一时在哪里绊住了脚......若真是不幸言中,阮学思那辆车有顺十暗中跟着,又没走多一会,应该还在城里。”
暗卫跟车跟人,通常会用一套隐秘的方式沿途为同伴留下记号。李恒命顺十一与顺十二先去找顺十汇合,未免打草惊蛇,先确认好车上是否有宸王再伺机行动;自己则准备打灯笼与陆佩在学院里面找。
“郡主这有奴婢呢,殿下让东来跟着去吧。”琴心点了把灯笼递给东来,两把灯笼光线更亮。“大院门口有学院的守卫看着,想来安全。”
一群人整整出去了一夜也没回来,琴心在屋里守着酣睡的如意不敢阖眼。天一亮,先是李恒他们愁眉不展地回来,接着顺十二独自前来复命。
马车一路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家客栈便再没了动静。顺字营三兄弟查看过,既不见阮学思也不见宸王。而车上藏图纸的木梁有损坏,看样子是东西到手弃车跑了。
顺十和顺十一仍在附近搜寻宸王,顺十二先回来报信。事态愈发紧急,李恒顾不得其他,和陆佩一同跟着顺十二出去找人。
他们再回来时已是傍晚。搜寻无果,众人的心情无比沉重。结果刚踏进松桥居的小院门,宸王房里的灯亮着,从中传出小男孩断断续续的啜泣和女子温柔的安慰。
“行了行了,殿下别怕,已经没事了......”
房门吱地被推开,令一众男子魂牵梦萦的那个小男孩正坐在四方的桌前,一边抽搭一边啃大白馒头。
他发髻蓬乱,脸上脏兮兮的,外衣不知所踪,只穿着身破口子的滚泥小衣,要不是那对熟悉的浓眉大眼,李恒差点就以为是哪里逃难来的小乞丐。
嚼得嘣嘣香的宸王抬眸一看,噎得呛咳几口。琴心赶紧拿茶给他,等压下口热水顺下气,宸王怯生生地喊了句:“皇兄。”接着鼻涕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
“怎么回事?”李恒面色阴沉地问。
说来也巧,不知发生何事的如意嚷着要出去透气,琴心拗不过便带她在学院门口溜达。忽然一阵刺耳狗吠和哭喊,吓得俩人一哆嗦。
远远张望,是群野狗围着欺负小乞丐。琴心赶紧弯腰捡了块大石头,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把狗轰走。等把小乞丐扶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宸王。
当时的惨状,琴心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跟做梦似的。天字一号的京城小霸王,脸上的鼻涕眼泪和成泥,抱头倒地,蹿缩在狗群中瑟瑟发抖。
“趁夜里没人,我溜到车里找腰坠.......不想刚找着车就动了。掀帘一看,是那个阮招待......皇兄,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宸王的舌头根直打颤。
当时的气氛十分尴尬,两个人在车上大眼瞪小眼,大人忽悠小孩说是夜游,小孩则佯装自己信了。车驰至城门附近,宸王倾尽毕生演技,闹出一场很生动的肚疼戏,逼阮学思找了间客栈,又寻了个机会,悄悄往茶水里下毒,方才得以逃脱。
九岁的娇贵小孩,披星戴月地走这么远的路,内心已是委屈万分。不巧路上还碰着群小乞丐,见他落单,不由分说就扒走了身上的衣服头冠。
言至此,两行浊泪不争气地划过宸王灰朴朴的小脸。
“你,下毒?”李恒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宸王。
宸王点点头,又马上慌乱地摇头。
其他人脸上也是惊讶和怀疑,尤其是顺十他们。夜露深重,阮学思有意遮掩,导致顺十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宸王同在,只在外面盯梢。等顺十一与顺十二找他汇合,三个人急匆匆钻进客栈,没看见宸王,也没看见阮学思。
“殿下下的是何毒?我兄弟三人一路追查,并未寻到此人尸身。”顺十很纳闷。
宸王小声嗡嗡道:“其实也不算毒,喝了死不了人,只会脉象紊乱,头晕耳鸣,最多难受半个时辰就好了。”
琴心听完,心中又惊奇又纳闷。她想不明白这药的实际用途,觉得像一把杂耍的弹簧刀,不能防身,只能戳在自己身上吓唬别人。就算是为了恶作剧,宸王的性格直来直去,按说不会喜欢这种窝囊的方式。
见众人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宸王眼珠子一溜,强颜欢笑道:“总之是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天这么晚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洗洗睡吧!”
“这药是谁给你的?”李恒并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
“我......”
面对质问,宸王脖子一缩,支支吾吾不敢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