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一幕让车里的宸王大感困惑,他不敢吱声,就缩在一边暗自咂舌。
琴心和李恒同时听见啧啧的纳罕,一个匆忙低头浅答了句‘没事’,另一个冷目移转,沉声警告:“惹是生非的后果如何,你自己想。”
“我?冤枉啊.....”
没等宸王喊完冤,马车碾过一段碎石路,摇摇晃晃地把如意荡悠醒了。看见宸王离她的琴姐姐那样近,小郡主拧起眉毛,气得哼哼:“臭弟弟。”
“......”
好好好,你们都是香的,就本王臭!
遭人嫌弃的宸王猫下腰,臭着脸从车里走出来,坐到了东来的旁边。前方是一段下山的坡路,到处可见大小不均的碎石子,车轱辘压过去,难免颠颠晃晃。
东来双手持着缰绳,正控制速度让马跑得稳当一些,没留意长鞭被宸王捡了起来,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在半空轻挥着听响。
“放下。”跟车的陆佩看见了,肃然喝道:“马鞭子岂是随便拿来玩的?”
“无妨,这小东西可伤不到我。”宸王得意地又晃了晃,非要小露一手。
不远处的李恒勒马调头,神色不耐地也走了过来。宸王眼见势头不妙,赶紧放下了马鞭:“我我.....我不玩了。”
李恒懒得啰嗦,话也不说,蔑了宸王一眼便潇洒离去。这种无言的鄙视侮辱性极强,受了半日冷遇的宸王顿时气得磨牙,伸出脚对那鞭子又踩又碾。
不就是个破鞭子,有什么稀奇!
不让玩是吧?本王就玩了又能怎!
宸王抄起鞭子,本意是想甩出一记帅气的响鞭解解恨,耍耍威风。但一个九岁的熊孩子哪懂要领,手上的鞭梢胡乱一扬,不慎抽到了马臀上。
啪的一个巨响,枣红大马狠狠吃痛,双蹄抬起,仰天惊吼。
事发突然,东来没有坐稳,直接从车上摔扑下来。宸王则跟个大西瓜似的,朝后一滚,差点跌破车帘。
“哎哟!”摔得有失身份,宸王气憋大脑。不等东来重新爬上车,他又甩了两鞭泄愤:“死马,竟敢欺负本......”
“危险——”
陆佩大喊着赶上来,可惜为时已晚,受了惊的大马不顾方向地踏蹄狂奔。
李恒面色一变,当即策马而追。
车里已经乱作一团,如意吓得嚎啕大哭,琴心也像个纸扎的人一样浑身僵直。左摇右晃的车厢,凄厉的哭声,萧瑟的寒风....一切都如旧事重演,霎时唤起最深刻的恐惧。
马车要翻了,会死很多人;马车要翻了,会死很多人.....
呼吸急促,手脚打颤,琴心怕抱不住怀里的如意,便死死咬住双唇,借着疼痛让自己回过神来:“别怕如意,我在,我在的.....”
“本王错了,本王再也不敢了!”缩作一团的宸王屁滚尿流地跌进了车里,一把搂住了琴心的小腿:“琴心,怎么办啊琴心!”
“容我想想,一定有办法。”哄小孩的话并无半分底气,她自己也怕的厉害。
惊马顺坡疾驰,越跑越癫,车轱辘都腾在半空。
本能地,琴心生出一种跳车的冲动,却被自己竭力克制住了。多年前的惨剧她记忆犹新,那些惊恐跳车的同行人无一幸免,都摔扁了脑袋。
她搂紧了两个哭傻的小孩。
哭喊震天的马车在前面飞着,李恒暗恨自己没长翅膀,只能强压焦灼,拼命挥鞭追赶,终于在一段斜坡前抓到了车上的缰绳。
前方乍然出现一棵参天老树,惊马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危急之刻,后赶上来的陆佩也攥起了缰绳,两个人合力相拽,总算将马打横勒住。
众人刚要松下口气,哪知一路颠簸,车架子早就晃松了。急停导致车厢脱了节,竟从山坡上倒退下去,歪斜着滚进坡下的大河。
扑通通,河面顿时蹦起几丈高的浊浪。
“琴心!”李恒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了一声。
从山坡一跃而下,李恒趟过野草荆棘,眼看车厢半沉不沉的在河面上漂浮。高高翘起的残梁上挂着一个小身影,有气无力地踹着腿哭。
李恒解下了身上的披风。
“你疯了!”陆佩一把拽住了他:“这样浑的野河也敢往下跳?还是让我.....”
“没说不让你跳。”挣脱开陆佩,李恒朝河中间指了指,继续朝前走:“那是如意,你得游过去救。”
“琴心和宸王尚不知下落。”李恒眸光沉郁,以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我也得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