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是谁...你告诉我。”
李桃有点急。
“我刚明明说的是谢天一!”
汪檀心静静看着李桃,那双眉眼曾带给他的旖旎如潮水般褪去。
“李桃,我没有耳背,记性也很好,这个名字你第二次提到了,第一次你说我们五个一起去的会稽山,大可特别怕听鬼故事,第二次就是刚才,你说陈大可和我一起去了网吧。”
李桃被看的起了鸡皮疙瘩。
“你没事吧。”
汪檀心被触碰的一刹那,一团火从心口烧到了脑子,愤怒被无限放大,他手指激动的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这张脸这双眼睛,好想戳烂啊,他这样想着。
李桃还在摇他胳膊,他像突然回过神,猛的把笔一丢,说了一句上厕所便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后排女生轻声问李桃怎么
了。
李桃也很懵。
“我和他说谢天一,他和我说陈大可。”
众人疑惑。
“谁是陈大可。”
李桃摇摇头。
“不知道啊,吓死人了。”
汪檀心站在厕所隔间里,浑身发抖,教室最后一列倒数第一个空置的座位,在心缘网吧后街跟他和谢天一一起被职高学生殴打的模糊的身影,会稽山上除了他们四个和宋杉杉之外的大个子,他没有摔傻,是的,明明还有一个人,是谁?
“我是你妈从小捡回家的打手...”
“听过舍身佛吗?”
“早在被附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这些话,是谁说的?
对,还有一只冷箭,洞穿了某个人的肩膀,那个人是谁?
真的只是噩梦吗?
“叩,叩,叩。”
“谁!”
沉浸在恐惧中的汪檀心被叩门声惊的暴起。
“是我。”图南冷清的声音响起。
汪檀心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在上厕所。”
“嗯。”
门外不再有声音,只能听见轻浅的呼吸,汪檀心喊他。
“图南?”
“嗯?”
“你认识陈大可吗?”
门外回的很干脆。
“不认识。”
“你那天去网吧找我,看到几个人?”
门外毫不犹豫。
“你,谢天一,还有五六个职高的。”
“我怎么摔下来的?”
门外想了想,依旧答的很快。
“谢天一扒开的树枝抽到了你的眼睛,我没拉住你,你扯到谢天一的衣服,一个带一个四个人全滚下山。”
“那天你受伤了吗?”
门外不耐烦了。
“没有。”
内心横冲直撞的情绪被冷静果断的语气抚平,他打开门走出隔间,拿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又成了之前的汪檀心。
“你上厕所啊?”
“嗯。”
“那去啊。”
“突然不想上了。”
“那回去上课吧。”
进教室前,汪檀心突然扭脸问图南。
“你听过舍身佛吗?”
图南皱皱眉。
“什么东西?”
汪檀心笑笑。
“哦,没什么,我们班女生和我说的鬼故事。”
四中的实验楼建在东南角,楼外建了一个半圆形的小喷泉将其与几栋主教学楼隔开,四周还移栽了几棵古樟树,高大繁茂的树冠将小楼合围在正中,夏天时幽静清凉,冬天时僻静阴森。图南正坐在三楼最里间的机房,给汪浩渺打了一通电话,响一声便被立马接起。
“怎么了?有危险吗?”
“没有,他快想起那些事了。”
汪浩渺叹了口气。
“他状态还好吗?”
“还行吧,不好不坏。”
“......”
“还要瞒多久?”
“再等一等吧,知道的越多,担心的越多,心思一多,就容易生变。”
“秦爷还好吗?”
“还好,但是我们估计他的人偶已经暴露了。”
“无始宗是要逐个击破。”
“他们比过往任何时候都难对付,混沌给他们的越来越多,我们对他们的战力水平判断失误,不然秦锋镝那边也不会暴露的
这么快。”
“可是舍身跑了。”
“这次被我撕的狠了,没那么快恢复。”
“行吧,再见。”
“嗯。”
图南打完电话,走出实验楼,午休快要结束,天有些放晴,学生们勾肩搭背穿梭来往,他见汪檀心正站在小花坛边和同学聊天说话,手上还不得闲的转着篮球,眉眼舒展,笑颜鲜活,少年人的愁在心里一个小时都待不住,一张试卷一场球赛甚至一
次免掉跑操的大课间都能将它轻易驱散。
汪檀心打着哆嗦回到教室,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饮料,他看了看价签。
“抹茶滋滋麻薯(热)”
他问着谁拿来的,宋梅梅路过回他,捧着杯子吸溜吸溜的。
“大耳朵图图,我和谢天一都有。”
“啊,我哥啊?”
宋梅梅点点头。
“嗯,刚碰到他,问我想不想喝热的,我说想,他就要我带他去奶茶店,给咱们一人买了一杯。”
“哦......”
图南吸了一口宋梅梅倾情推荐的“芋泥紫薯啵啵”,顿时眉头一皱拳头都紧了,同桌女生问他。
“你干嘛?”
“这家店你们经常喝吗?”
“嗯,他家卖的有点贵,但是好喝,我有钱就买他家的草莓牛奶冰。”
“......”
“怎么?”
“太甜。”
其实图南心里想的是,打死卖糖的了。
周日下午,汪檀心哭丧着脸跟着汪浩渺去化学补习班,默默在心里祭奠逝去的休息日。出来的有点晚正碰上堵车,汪檀心侧
脸看他妈,十几年了这张脸几乎没变,小时候温柔的对他笑,长大了又被他气的心梗,却连条皱纹都没多出来。
“有事说事。”汪浩渺瞥他。
“妈,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
“没有。”
“你怎么那么笃定呢?”
“世界是有物质组成的,只有组成形态和内容物的不同。”
“鬼也可以是物质啊。”
“哦?什么物质?”
“灵...灵魂?”
汪浩渺像看傻子一样看儿子。
“可以被量化?计量单位是什么?”
“不是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有可能真的有鬼,只是还没有被发现,有人还说灵魂有21克呢,死后比死前轻21克。”
“那是因为水分的蒸发和死前的最后一次排泄导致的质量变轻,”汪浩渺冷冷覷他一眼,口含威胁,“你再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我给你书撕了你信不信。”
汪檀心不服气的劲上来了:“你怎么不说图南呢,他天天捧着小说看呢!”
“你和年级第五比?”
“那你也要一碗水端平,我不能看他也不能看。”
“他书架上全是国家地理,你呢。”
“杂志也是书...而且...”
“别而且了,你考到一班去,我随你看什么!”
“......”
晚上回到家,二楼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汪檀心装作下楼喝水,看见刚洗完澡的图南,睡衣半敞着。
“你领子没翻好。”他走过去将图南的领子翻好,又装作不经意瞟了眼图南的肩头,忍下满心满腔的情绪,指着一个圆圆的疤痕,“这个疤是什么?”
图南哦了一声,冷淡的回他。
“跑太快树杆子戳的。”
“啊?”汪檀心扯开看,疤痕确实不像新的,“哦...那什么,什么时候戳的啊,戳挺重。”
图南回:“小时候,跑快了惯性大。”
汪檀心把他衣领拉好,讪讪道。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