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钞票的力量是无穷的,村支书招呼人给他们烧了满满四五大盆热水,艾草煮的透透的,漂着悠悠的药香。浴桶擦了桐油,汪檀心一摸有点膈应,心里想着这到底是几个人用过的,清洗过没有,怎么这么油腻。
图南刚脱完衣服,看汪檀心那个样就知道他心里憋什么屁。
“那是桐油,木桶要经常擦油,防干裂和白蚁。”
汪檀心阴转晴,三两下脱了衣服往浴桶里一坐,舒服的叹了口气,图南将两人衣服卷吧卷吧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一把丢到门外,随即坐进另一个浴桶。
“噗通!”
图南往汪檀心的桶子里丢了一颗红珠子,汪檀心摸了半天捞起来,还怪烫手的,好奇的问图南这是什么。
“三昧真火,汪浩渺拿来的,你放到水里可以保温。”
汪浩渺像个老妈子一样在门口絮絮叨叨,时不时推门进来,一会儿送干净衣服,一会儿端进来两杯红糖水,一会儿提进来几壶热水,遭到了澡桶里的两位少男强烈的抗议才作罢。
“老妈,你能不能出去啊。”
“好好好,我就出去了,你们把红糖水喝了。”
“老妈,开门关门的冷死啦!”
“冷吗,珠子放水里没,是不是里面的火熄灭了,不能啊,我看看?”
“你别过来啊!!!!”
“叫个屁,你小时候我给你换了多少尿不湿!”
“我求你了老妈!”
“那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喊我!”
“你出去散散步行吗?”
“不行。”
沙棠在楼下大声喊汪浩渺,汪檀心听着门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图南本在老僧入定,掀起眼皮看他。
“我想我妈。”
图南皱眉表示很不理解:“她在楼下。”
汪檀心摇头。
“这三天的流浪生活让我切实体会到了世界只有妈妈好。”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图南冷冰冰的回他:“怎么,我和土行孙虐待你了?”
汪檀心自知失言,挂上一脸讨好:“不不不,哥也好,猫也好,除了我这个脆皮,大家都挺好。”
俩人桶子挨着,见图南不理他,他凑上前悄悄把珠子放进图南的浴桶,自认为干了件好贴心的事,结果给极地动物烫的想揍人。
图南吹了声口哨,一道细细的荧光缠在汪檀心的手腕上
“伏羲琴弦?
“嗯。”
“给我?”
“是。”
汪檀心学着图南的样子对着伏羲琴弦吹口哨,或者屏息在心中默念召唤词,琴弦没发出任何动静。
“我能召唤他吗?比如变成鞭子,或者嗖的一下绑住别人什么的。”
“不可能。”
“那你给我干嘛。”
“如果你离我比较远,他会更快的保护到你。”
“最远是多远,天涯海角吗?”
“想屁吃。只要我能看到你,他就能保护到你。”
“那看不到我呢?”
“那就当个手链戴吧。”
“小说里都说法器能认主。”
“你以为手机,刷脸刷指纹。”
“那不是谁都能用?”
“谁的灵元更强力量更大,谁就能用。”
“那万一别人给我抢走了怎么办?”
“你不说,谁知道。”
“戴手上那么明显,别人会看到啊!”
“那你戴脚上。”
“什么?”
“免得被学校抓校纪的缴了。”
“......”
洁癖小汪度过了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天,能洗干净澡,穿干净衣,喝干净水。
两人收拾妥当,天色有些暗,汪浩渺找村民租了个小院,他俩进院的时候汪浩渺和沙棠在摆饭,土行孙背对着他们头埋在一个小盆里呼噜呼噜吃。
院里接着几盏白炽灯,条桌上摆着几碗白粥并几样小菜,蒜苗炒腊肉,炸土豆,虎皮青椒,清蒸腊肠,还有一大碗酸菜汤。众人落座后,图南和汪檀心两个半大小子以吃垮老子的攻势扫荡桌上的饭食,尤其是总爱对着沈姨的腊肉吐肥咬瘦的汪檀心。另外两人碰了三杯米酒的功夫,腊肉和腊肠已经光盘。
汪檀心吃饱喝足觉得人间很值得,支着下巴听另外三人互相交流信息,越听越来劲,俩人跌进幻境后,汪浩渺发了大飙,和舍身的斗法差点淹了半个绍兴,但最后还是让人给跑了。
狡猾的刘无常带着沙棠在幻境中乱窜,跟虫洞穿梭似的差点让人跑了,那边厢汪浩渺已经结束了战斗,心里还攒着团火,她没耐心提起拳头就打,至于听刘无常说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后的刘无常痛苦的只一心求死。
不一会儿,汪檀心发起了饭困,头一点一点的往桌上栽,隐约间听到图南问汪浩渺这里有没有跳蚤,是否是干净被褥,又感觉图南拉他的胳膊。迷瞪着跟着图南走进一个小房间,汪檀心见了床倒头就睡,还闻了闻枕头,确认是洗衣粉的味道后进入了黑甜乡。
图南帮着人一起收拾完碗碟,坐在院中的条凳上喝茶,汪浩渺走近,将他左看右看。
“看什么?”
“看你瘦了没。”
“没。”
汪浩渺挨着他坐下,问他幻境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者不可控,图南摇摇头。
“辛苦了。无始宗伤了元气,又可以过一段平静日子了。”
“嗯,汪檀心很想你,昨晚睡觉都在喊着回家。”
“你想我吗?或者想梅近春?”
“什么?”
“我一直致力于把你也培养成妈宝男。痛了知道喊妈,饿了知道找爸要吃的,受委屈了第一反应就是回家。”
“养孩子上瘾了?”
汪浩渺哈哈一笑,揉了揉图南的发心。
两人坐了许久,夜已深,村里的灯一盏盏的灭了下去,困意上涌,图南轻手轻脚的回到房内脱衣上床,被子叫汪檀心的体温熏的很温暖,他的体温很凉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树上对付一宿,汪檀心的手脚八爪鱼一样箍了上来。
“我去,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不怕感冒啊。”
汪檀心说着还将他往被子里拖,像棉被一样往他身上盖,图南也累了,有种鸟归巢的错觉,归巢后,要做什么来着,哦对了,梳毛,他边想着手边抚上了汪檀心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摸着。脑袋真小,真圆,还有两个旋,在南溟养伤的时候,汪浩渺曾给他发过一张汪檀心在公园骑滑板车的照片,配文“听说发顶两个旋的人脾气都很拧”。
想着想着,图南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即松开手轻轻推开了人形大棉被。
晨起,汪檀心晃晃悠悠的从公厕出来,在路边看到了叼着根烟望天的莫逐流,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叫了一声沙哥,对方点了点头,又在身后叫住他。
“小汪,该读书读书,该谈爱谈爱,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正经放心上折磨自己。”
汪檀心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