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最后一剪子使尽了李桃的全部力气,尖端整截没入后转了一圈,锈铁摩擦着肋骨,汪檀心疼的大喊,宋梅梅手里的椅子都被喊掉了,砸出“哐啷”一声巨响,李桃呼出一口气,扯松马尾,油腻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拍拍汪檀心的脸。
“汪檀心小同学,你可真他妈的难杀!”
谢天一和宋梅梅回神,眼里的戾气褪去,那个孱弱细瘦且时常低着头、校服永远扣着最后一颗扣子的李桃挺直了脊背,叉腰站在那里,神情残忍,汪檀心用右手死命抓紧剪刀,李桃发了狠,抬起就踹。
谢天一反应过来,像一头公牛冲过去将李涛整个人撞到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哗啦掉落的玻璃碎将李桃衣服裤子划的稀烂,其他人还在震惊中,默默退开围成一个圈。
李桃在玻璃堆里挣扎的爬起来,三两下撕开衬衣的领子,小小的喉结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上下滚动着。
“你是男的?”几人一口同声。
“是啊,怎么了?”李桃的声音绵软清澈,开心非常,“我的任务完成了!”
谢天一走过去,拿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非常,他抽泣着,宋梅梅也蹲下来去推肩膀、揉手指、轻轻拍胸口,小声叫着“汪檀心”。
陈父上前掐住李桃的脖子,恨恨问道怎么回事,李桃咳了几声后翻起来白眼,陈父赶忙松开手。
“咳咳!”李桃一把推开陈父陈母,一下下踢着汪檀心的小腿,“没死就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汪檀心被剧烈的心跳声震醒,又快又猛,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几近涣散的瞳孔重新聚集,身下淌出的血一点点的流回身体里,他睁眼,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颗心脏,规律的膨大缩小,鲜红的血液和淡银色的灵元随着跳动被输向四肢百骸,心脏上刻着黑色的符文,长长短短的横线排列组合,他好奇的想摸一摸,符文仿佛沿着手指蔓延。
眼睛里掉进一滴水,他眨眨眼,左眼的黑眼仁变成了一副黑白的太极图,阴阳流转,他动了动四肢,按着谢天一的肩膀,轻轻松松的站了起来,全无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左手依然动弹不得,他拔下胸口的剪刀,没有任何痛感,连血洞都没有。
淡金色的星点从他的心口喷出,覆住全身,如罩金光,谢天一去掰他肩膀,只是靠近还未触碰,手心和大脑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像被几万伏特的电流劈中一般,疼的他仰面到底手心如被烈焰灼烧全是鲜红破烂的血泡,他疯狂对着掌心吹气:“他妈的这是什么鬼?”
汪檀心比他还懵逼。
李桃嘿嘿一笑:“五行护身盘?哈哈,果然是你,不枉我和明妃废了这么大的周折,怎么就吃不到教训,还把真货放在汪浩渺旁边?”
你他妈笑个屁啊!死变态!你谁啊你!”被欺骗的怒火冲上头顶,汪檀心对着李桃冲过去,擦过实验桌台,防滑胶垫被烧的融成水滴发出难闻的恶臭。李桃专往人多的地方跑,吓得在场几人满屋子乱窜。
“老汪你他妈的,别过来啊!”喊破音的是谢天一。
“汪檀心你烧着我头发了!”
汪檀心也追累了:“你们快他妈把李桃给我抓过来啊!”
李桃踹了一脚陈大可:“你他妈就这么看着我被打!”
“陈大可”像被按了开关,木楞楞的转头将李桃护在身后,举着一把铁椅子,一副谁过来就砸死谁的模样。
“大可你想干什么!”陈父一声怒吼,“陈大可”只呆愣了一秒,举着椅子向陈父砸去,幸好被谢天一拉了一把,不然绝对当场开瓢。
室内的灯突然灭了,只有汪檀心是唯一的光源,李桃摸到后门,拉着陈大可扭身就跑,陈母赶紧追着儿子跑走了,汪檀心去赶人,一把撞上陈父的后背,给人烫了个皮开肉绽。
“我的弓呢?”
“不能给你!”陈父紧紧的捂住口袋,“你要杀大可!”
汪檀心快吐血了,要是明抢,这行动不便的中老年人五分钟就得烧成灰,
谢天一急麻了:“快给我们吧,这真不是你儿子。”
“不可能!”陈父大叫一声,把口袋里的檀心弓一丢,银色小点划出一个弧飞出窗外,不知掉进了哪处犄角旮旯,汪檀心抢夺的手僵在半空握成拳捏的骨节清响。
紫皇梭节节败退的身影闪进了汪檀心的余光,汪檀心赶忙去找图南,只模糊看见地上有一小块凸起,他直接翻身下楼,重重的摔在绿化带里,樟树立马像火把一样燃起来。他龇牙咧嘴的站起来,踉跄着向前方跑,护体金光莹莹摆动。
谢天一和李桃不知该往哪追,一边是汪图二人神功附体但敌方着实可怕,一边是捅人稳准狠的弱鸡变态但好歹有两个大人,虽然大人和失了智也差不多,追哪边他俩都害怕。
“老谢,追谁?”
“分头?”
“绝不可能!”
“你怕啊?”
“你不怕?”
“有点,但是我能克服。”
“那你去追大可。”
“咱俩换一下。”
“行呗。”
谢天一打着电筒,看地上有节烧断的铁管,抓着就去追远处的脚步声。
宋梅梅还在后面喊:“你他妈先等我一起下楼啊!”
“图,南。”
图南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鼻翼微微翕动,刀伤、烧伤、冻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背后的翅膀羽毛稀疏,纠缠的纠缠,断裂的断裂,汪檀心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哽咽堵着喉咙里的叫喊,只能发出抽气的声音,他摸索着想去牵对方的手却不敢靠近。
图南察觉到一股灼热,掀起眼皮,正看见汪檀心亮的像一簇烛火,脸贴在地上,叫他的名字,眼睛瞪得极大,定定的看着他,大滴大滴的泪水还没等落下就被蒸腾成水汽。
“五行护身阵?谁要杀你?”
“李桃。”
图南想起那个畏缩的女孩子,狠狠锤了一下地,这他妈怎么没发现。
紫皇梭被一刀砍进人工湖,图南“哇”的呕出一大口鲜血,木刀似是开心的震动着,飞至半空就要给地上这个即使倒下了都还很难缠的东西致命一击,汪檀心见状跪爬到图南身前。
长刀咆哮着当头砍下,刀风触及到后背的一刹那,十数米宽的巨型木盾伸展开来,又被护体金光点燃分秒间腾起冲天的青色火焰,汪檀心只感觉脊背胸腔一阵剧痛,却不敢动。
刚跑到水池边的宋梅梅差点被闪瞎了眼,脑袋痛的像有人拿着一跟电动搅拌棒在翻搅他的脑髓。图南只觉灵魂被撕裂,使劲全身力气向后爬,用残缺的翅膀护住头部。
木刀被弹飞,不一会儿又以更重更狠的力道席来。
“砰!”
火星四溅,木盾不仅未砍破分毫且还在不停的生长,如一个木球渐渐封闭,汪檀心瞥见抱头倒地的宋梅梅,赶紧将木盾调转了角度。
“宋梅梅,快过来!”
宋梅梅也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发冷、发抖。
“过不来.....”
“怎么过不来,给我爬过来!!!!”
“我脑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