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舍身躺在肉金刚的洞府里养伤,小小的一截骨头被嵌在鬼灯的顶上,和鬼灯一起蜷缩在庙宇里。
俩护持看着叫山门的汪浩渺,像吞了屎那么难受,找他们要个屁的儿子,什么就叛逃了。舍身甚至当着汪浩渺的面打了个电话给明妃,明妃也很懵逼,这种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没人和她说啊。
汪檀心叛变了,单方面的,无始宗零个人知道。
时隔一年了,天上地下都找不到这个人,关于汪檀心,也传的越来越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在绍兴时就被舍身给诱惑了,去梅氏完全是为了里应外合,配合无始宗收拾五相。
有人说,其实他根本还好吃好喝的待在梅氏总部,五相故意放出这种混淆视听的假消息。
有人说,是五相,尤其是秦锋镝,虐待了汪檀心,激发了人的反叛心理,导致了后续的出走,从而被混沌利用。
有人说,汪檀心偷走了梵天的灵元,要带着这个力量投靠混沌了。
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汪檀心死没死。
绍兴的春光里一号楼,新加坡梅氏大楼,澳大利亚约克角,喜马拉雅环线大本营......两股力量盘踞在汪檀心可能会去的地方蠢蠢欲动。
也是自汪檀心大摇大摆的走出图南的帐篷和五相营地的那天,图南就被众人孤立在了所有计划之外,金木火土对他失望,梅氏的战友给他贴标签。
色欲熏心、色令智昏、见色忘友。
他被五相放逐了,群组被踢的干干净净。
好几天了,图南丧家之犬一样坐在鉴湖的石桥上,土行孙窝在他的脚边,眼无聚焦的样子把游客吓了一跳,景区负责人呜哩哇啦带着民警来驱赶他,图南一动不动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民警看他很年轻,既不摆碗,也不朝路人伸手,还带着一只老猫,在桥上流浪了这么多天一定是遇到了难过的事。
“小伙子,年轻人,哎!”
图南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怎么了,和叔叔说说,碰上什么事了,被爸爸妈妈打了还是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啊,你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样子,现在应该在学校里呀。”
“嗯。”
“哎,侬把爸爸妈妈啊,爷爷奶奶电话告诉我,你这样也不行的呀,还是景区,太难看了,天气这么冷,你穿这么少,要冻出毛病的呀。”
“嗯。”
民警抓了一把图南的手,冷的像冰坨子。
“你这个年纪呀,就是容易把道路想窄,快起来,叔叔送你回家。”
“我家不在这。”
“在哪?”
“南极。”
“叔叔生气了啊!快点!”
“呵。”
景区负责人对民警摊摊手,无奈的一指:“把侬讲过伐,油盐不进的家伙呢。”
民警拖不动他,只好和负责人说。
“侬把人看好,我拍张照片回去比对一下人脸。”
“哎呀,不行啊,你看他这个样子,你还是带回警察局吧!”负责人扯着民警不让人走,又悄悄点了下自己的脑子,“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里面,有点问题。”
“你也要放我回去我也才能查吧,在这里能有什么进展啦!”
“那你要快点给我打电话哦!”
“晓得啦,侬把他找件衣服。”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恋人手挽手经过石桥,女孩身量很高,却长了一张白净的团团脸,眉毛一弯像个糯米团子,她在图南面前停下,好奇的打量他,和男朋友小声耳语。
“好帅啊。”
男生和女孩差不多高,闻听此话挑了挑眉,瞟了图南一眼,小声说:“是挺帅的,但是能不能不要盯着别人看。”
女孩使劲摇男生的胳膊:“你看,还有一只大土猫,这猫也太肥了吧,原始袋这么大!”
土行孙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
女孩蹲下来轻轻抠土行孙的下巴,顺他脑袋上的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递给图南。
“大冬天你就穿个衬衫,不冷吗,拿着买几个包子吃。”
图南看了女孩一眼,没接那张纸币,反而强行拉过她的手看她的掌纹,女孩尖叫着“非礼!”,旁边的男生一脚踹开图南的手,把女孩拉起来。
“你干嘛?!”
图南拍掉手腕上的灰,冷淡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图南捻着手指,支着下巴坐在那,看女孩掏出湿巾疯狂的擦手指,拉着男朋友的手走远了,在风里丢下一句。
“没想到这人是个神经病啊。”
男生脸上的眉毛突然往下飘,被女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往眼眶上一拍,干笑了两声。
“哈哈,大冷天的,哪来的苍蝇。”
男生赶紧把眉毛摁回去,牵着女孩的大手发力,把那几根指骨挤的嘎嘎作响,女孩痛的差点脚打脚。
“哎呀,亲爱的,看路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真...谢谢亲爱的。”
“不客气呢,谢谢你帮我打苍蝇。”
图南的余光一直盯着打闹的两人,眉头越皱越紧,直接站起身跟了上去,土行孙瞬间就警觉起来了,急促的喵喵了两声。
“喵!(你干什么!)”
“喵喵!(那不是汪檀心啊!)”
“喵嘎!(给我回来!)”
女孩被猫叫声吸引回头,却看到刚才那个神经病帅乞丐一把薅住她的衣领子往鉴湖里一跳。
“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四周的游客发出兴奋的土拨鼠尖叫,杀人啦,哪里?!
溅起的硕大水花给土行孙浇了个透心凉,一人一猫面面相觑,男生马上反应过来,想跳又不想跳的,定位到巡逻的保安。
“警察叔叔!“
”神经病杀人啦!”
对面保安报警的手都哆嗦了。
来派出所接图南的是汪浩渺,她在事发后六个小时到达了派出所,从威海到绍兴,踏着运河水网一路狂奔,点头哈腰的和女孩的家长道歉,对面的所有负面情绪照单全收,时不时还附和对方骂图南几句。
“你儿子什么毛病,抓着别人女孩子跳湖?!”
“对不起,对不起,他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脑子有点问题。”
“今天外面只有十度啊十度,那湖水冰凉的,把我家孩子冻坏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带您女儿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费用我出!那什么,我马上就给你女儿安排最好的单人间!”
“真出了问题,你们赔不起的啦!”
“对不起,对不起,你说个数,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怎么就妈妈来啊,他爸爸呢!太不负责了吧,怪不得小孩脑瓜子出问题!”
“不好意思,他爸爸死了来不了了。”汪浩渺鞠躬鞠麻了,下意识顺嘴说出来的自己都愣了,“呃...”
对面爸爸和妈妈愣了两秒,好几次想说什么,但只看见喉头动。
“你们,你们家打算,赔多少。”
汪浩渺再鞠一躬:“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们绝不往下压。”
“十...十万。”
汪浩渺呼出一口气,在警察叔叔的见证下,给对方转了十五万,说多出来的五万给可怜的囡囡压惊,落水狗图南被押出来真诚的道完歉,给刚刚温和下来的油锅添了一把柴。
“我能看看她吗?”
对面父母炸毛了,差点把调解室的房顶掀翻,最后汪浩渺再三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把人放出来发疯,马上关回家,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
汪浩渺全程用水灵死死压制住图南,直接将人带到机场。
“跟我去威海。”
“我去看看她。”
“看谁。”
“那女的。”
“你是不是真有病,我去病房看过了,就是个普通人,有名有姓有户籍,绍兴生的绍兴长大的。”
“我想再去看一眼。”
“你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比如鲲鲸法印?”
“没有,我觉得是他。”
“啊?你哪里觉得?”
“那就是他,上了床的我还能不认识?!”
“你上床...你...你你你。”
汪浩渺用力掐人中保持冷静,好可怕的迟来的完全不管老母亲死活的青春期。